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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2)

是香的。

闻桥想。

从进这个房子开始。

到楼梯。

到房间。

到这一个抱枕。

都是香的。

不浓,是浅淡的、得体的香气。

香气不陌生,闻桥贴着人闻过不止一次。

曾几何时闻桥还在内心里吐槽,一个男人,整得那么香干什么。

一个男人。

一个……老男人。

闻桥对比自己的年纪和程嘉明的年级,心安理得地喊他老男人。

——他为什么要……

闻桥把脸压进抱枕,深深吸了一口香气。

他为什么要……那么,那么……

闻桥那么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程嘉明。

说他不好,好像也不是。

说他好,闻桥又不甘心。

把程嘉明这个人翻来覆去想了一遍,闻桥又觉得自己心口翻涌起来一股子酸。

像咬了一口带皮的橘子。

是秋末的时候,他外婆家院子里的那种橘子。

青皮的,长在不见日光的角落里,一整个都是歪瓜裂枣、营养不良的样子。咬一口,除了酸酸苦苦,一点甜味儿也没有。

闻桥讨厌吃这种橘子。

雨声渐小。

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住。

闻桥挪了挪脸,没抬起来,还是把脸扁扁地压在枕头上,他弓起来背脊,看着浴室的入口。

浴室门打开,比人先出来的是一阵白色的水雾,飘飘忽忽,像是老港片里女鬼出没的场景。

水雾薄散了,接着走出来的才是程嘉明。

披着一件浴袍,露出线条很好、也很好握的小腿。

他的头发没有吹干,湿哒哒地垂着。

而直到程嘉明走到闻桥跟前的时候,闻桥才发现,这个人不仅头发是湿的。

闻桥简直要气死了。

“——你真的,有病是不是?!”闻桥伸手推开程嘉明,但被程嘉明抓住了他的手。

程嘉明就那么湿哒哒地坐在闻桥的身上,伸出双手,环抱住了闻桥的脖颈。

他一扫不久之前凌厉掌控的姿态,阖着眼睛,仿佛累极了那样,又一次抱住了闻桥。

闻桥:“……”

闻桥偃旗息鼓了。

细密的、沙沙的雨声从屋外的阳台上透进屋内。

闻桥停在半空的手到底还是缓缓地、缓缓地落到了程嘉明的腰上。

“闻桥。”

“…唔。”

“闻桥。”

“嗯。干嘛。”

“闻桥……”

“到底要说什——”

“你那天晚上和陈舫睡在了一张床上?”

“……”

“我该相信你说的话吗?”

“…随便你相不相信。”爱信不信。

“我是相信的。”

闻桥胃里的橘子又榨出新鲜的酸汁。

酸涩的汁液直冲闻桥的鼻尖,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粗鲁地摸过程嘉明的头发。

“去吹头发程嘉明,然后给我抹药。”闻桥一字一句讲:“辛、苦、您、了!”

雨水在十点钟后彻底停住,卧室的灯光穿过细开的落地窗帘,照亮半寸湿润的阳台。

房间内,沙发上。

闻桥抬起脸,任由程嘉明在他的脸上涂药。

“——嘶,轻点。”

程嘉明微微收手。

“还疼么?”他问。

闻桥盘着腿,抱着软乎乎的抱枕,讲:“你试试,当然疼了。”

其实已经还好了。

但闻桥现在就是想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