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望一手接着饼渣,一边道:“想什么呢,敷衍我半天了,真以为我听不出来?”
顾知序越过他下了床,不似他一块饼磨磨蹭蹭吃上半天,三两口解决完便到外面打了水,避开了他的问话,道:“明日还要晨读,收拾完早点睡。”
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说,顾知望也不强求,啧了声摇头下床,洗完手扑自己床上睡去了。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简单可爱,他可还记得第一次碰面时顾知序那动不动脸红的模样,越是长大反倒跟他拧巴起来了。
顾知望心里碎碎念,成功给自己念叨困了。
听到空气中另一道呼吸变的平缓,顾知序重新将枕下的扳指拿出,放在手上摩挲转动。
这是他在思索事情时习惯的举动。
今日在街上碰见的妇人顾知序绝不会认错,记忆会随着时间褪色,可某些刻入骨中的东西,只会随着时间加深。
那一道道脸上刻薄的纹路,口中极尽贬低的声音,包括投向幼时他的眼色。
无论如何他在那个“家”中也足足生活了七年,尽管李氏面容苍老了许多,但他仍旧一眼便认出了她。
从庙会开始到结束,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李氏为什么入京。
所有的猜测归类成最大的可能,李氏入京,为顾知望而来。
她想带顾知望去辽州,离开京城,离开顾府,离开他的身边。
顾知序攥紧右手,将扳指死死捏在手心,他垂头借着稀薄透入的月光,看向筋脉凸起的手,眼中晃过一抹失神。
如果没有撞见府上的人进来,在那处茶馆中,他也不敢确定,当时的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第201章蜜枣
昨晚中途醒的那趟,导致第二日顾知望实在起不来,磨蹭了半刻钟连早膳都来不及用。
郑宣季王霖已经去膳堂提前打包了早膳,连带着顾知望两人的一起带到学舍。
早课和上午的时间都没有助教在,全靠自学,相对自由。
顾知望意思意思竖起书挡在脸前,成功解决完两个肉包和甜红豆糯饼,噎的顺走了顾知序的水壶,才算是舒坦了。
接着用剩下时间糊弄了份策论,算是交了差。
早膳用的晚,顾知望中午不太饿,简单吃了两口便到清潭池那喂了喂鱼,打发时间晒晒太阳。
池里的锦鲤一条条膘肥体壮,肚皮滚圆,看起来便憨态可掬,正符合他的审美,无视挂在树杈上手写的‘禁止喂食’,手里的鱼食喂的欢畅。
清潭池的锦鲤每逢考试时都会迎来大批监生的投喂,祈祷考试通过,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过着,如今距离月末荀考还有许久,里头的锦鲤瞧着都蔫吧了,好不容易天降甘霖,互相抢食的好不欢快。
顾知望正专心喂着食,恰好听见后头路过两人的谈话。
“……太突然了,我都跟他住大半年了,现在想来实在瘆得慌。”
“谁说不是,不过看着徐亦柯那身子是不太对,一不顺心动不动就咳,那架势看着都吓人,反正我是不太爱挨着他。”
听见徐亦柯三个字,顾知望停下喂食,回头叫住了两人。
谈话的两监生一眼注意到他腰间的玉质叶子牌,只有弘文馆的监生才用特殊的玉牌,其余一律都是木牌,两人有些踌躇的靠近。
顾知望笑了笑,“只是想寻你们问些话,方才你们谈起的徐亦柯,可否和我说说?”
弘文馆内的人皆是出身勋贵,向来高高在上看不起人,无缘无故被叫住的两人见他态度随和,不是找麻烦的,才放下心,相告道:
“今日一早徐亦柯便退离国子监了,前往老宅修养。”
另一人补充道:“是突然害了疯病,被人架着走的,走前还发了阵疯,乱摔乱砸,等我们回斋舍时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顾知望愣了好一会,徐亦柯什么时候有疯病的?回老宅休养,来真的?
虽说他们两个不对付,可徐亦柯有多深恶痛绝老宅那地方,在顾家借住时便有所表露,入京时可是直接和宗族撕破了脸,真要是回去,不仅仅是放弃仕途,还指不定被怎么扒着吸血。
顾知望没来得及深想,便被侍童通知自己府上来了人,便也将此事抛之脑后。
这些年他并未关注徐亦柯,就算是犯了疯病也和他挨不着边。
国子监大门外,云墨手上提着提盒,看见顾知望从里头出来上前了两步。
顾知望接过提盒,“什么东西还要特意送过来一趟?”
他打开看了眼,没什么新奇的,一件寝衣和一个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