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阴影处,一道身影驻足良久。
徐亦柯嘴角缓缓拉出一个笑,没想到此行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有着上一辈的交情在,他想要拿到请柬并非难事,明知道看见顾知望被众星捧月的滋味难受,却还是犹如中了某种慢性的毒药般,不可控制地忍不住关注他,时时经历被痛苦腐蚀的感受。
会忍不住幻想,如果徐家尚在,父亲调任回京,受陛下看重,徐家满门显贵,水涨船高,自己将是何等的荣耀。
可每每回归现实,一切都如同虚幻的泡沫,一戳即碎,他眼睁睁看着顾知望扶摇直上,被元景帝赏赐,被众人称赞,一颗心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迷失自己。
就像生长于顾知望身上绊脚的钩刺藤蔓,只有看到他被扎伤被缠绕落入淤泥之中,才能畅快不已。
有丫鬟和随从入场,歉意的恭声道:“实在不好意思,府中有要紧事需要私下处理,还请公子移步。”
徐亦柯直直盯着顾知望的方向许久,在丫鬟即将朝自己靠近时,转身离开。
人群散场,小李氏左顾右盼,浑然不觉,“这怎么都走了?不多坐会呀。”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时的确会笑,顾知望侧身,“既然来了,那便入内叙叙旧。”
小李氏笑呵呵,“咱们姑侄多年不见,是要叙叙旧,好亲近亲近。”
她再一次拉上缩在自己身后的女儿,“明姐儿,这便是你一直念叨的表哥,还不过来见过。”
明姐儿抬眼看向顾知望,腾地羞红了脸,蚊子般的嗓音道:“见过顾表哥。”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盯着人瞧,又忍不住想抬眼看,顾表哥比她一个姑娘家还生的俊秀好看,也要比她白。
在她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如顾表哥这样贵气好看的男子。
想到临行前母亲说过的那些话,明姐儿脸上更是赧红一片,一双眼睛泛着水光。
正欲说还休瞧着,眼前忽然一暗,被一道影子笼盖,明姐儿再一抬眼,便对上一双漠然冰冷的眸子,比寻常人深邃的眼眸近乎含着刺伤人的攻击性,叫人看上一眼便心悸不已。
明姐儿忍不住惊呼了声,慌忙退后了两步,再也不敢多看,死死垂着脑袋。
就连小李氏也被眼前少年郎君的气势吓住,一时忘了说话。
顾知序冷眼盯着两人,对明姐儿的敌意尤其的大,“你在看什么。”
分明不带起伏的一句话,明姐儿却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心口恍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嘴里也哆哆嗦嗦说不出话,再加上女儿家的心思被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又羞又燥。
在那双寒潭似的眼睛底下,竟是挣脱了小李氏的手,便要往门外跑去。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小李氏反应及时拽住女儿,“不是一直念叨着要来看你表哥吗,跑什么,给我过来。”
后院接到消息料理完宾客急匆匆赶来的云氏,看见的便是眼前这拉拉扯扯的一幕,再一听见这话,强压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
“怎么,是嫌当年给的银子不够,特意上前讨了?”
这么些年下来,云氏修养一贯被养的不错,今日委实是被气的不轻,口气自然算不上好,打发泼皮讨饭似的,颇为看不上眼。
可就是这般看不上眼的人,将她给儿子用心操办的生辰宴坏了个彻底。
瞧瞧这说的些什么话,就算是表兄妹,再如何亲近也需得避嫌,没得嘴上想不想念不念的,真当旁人看不出她们心思。
第194章对酒
小李氏看向款款走来的贵妇人,目光在她保养得宜的面容和发髻上晶莹剔透的鸽血红钗环上停留,心中暗暗唾骂自己,当初目光短浅只要了银子。
她如今是想明白了,顾家显赫于世,财大气粗,一点银子就想切断关联,那才是亏大了。
小李氏一张笑脸迎上前,犹如没看见云氏冷着的脸,“今日是孩子生辰,我这个做姑母的便也想表示表示,紧赶慢赶还是迟了,瞧这事闹的。”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便想要塞给顾知望。
这玉佩可是足足花了她二十两银子,咬着牙狠心买下来的。
无需云氏表态,花影上前拦住小李氏,微一垂眼,在那块玉佩上一扫而过,慢声细语:“这玉佩夫人还是自己留着吧,不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