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着两人喝完醒酒汤,几人也没急着回去,等着他们俩稍稍醒神,再散了散身上的酒气动身。
差不多临近戌时,才摸黑翻了墙回到国子监斋舍。
顾知序到外间打了热水回来,喝了醒酒汤的顾知望要比在街上清醒些,接了拧好的帕子知道给自己擦脸。
国子监弘文馆的斋舍要比寻常斋舍更为敞亮,且不用四人六人挤在一间,是相对的双人房,空间也要更为宽敞。
顾知望洗完脚后盘腿坐在床上,还不想睡觉,愣愣发起呆来。
顾知序将桶里的水倒了,回到了屋内,将自己的那份分红银票递交到他跟前。
“我的一起给你。”
顾知望延迟了瞬,眼睛落在了黄橙橙的银票上,嘴里说道:“亲兄弟明算账,银子这种东西不能混淆,你的就是你的,不用给我。”
手却是诚实将银票接了过去,“好吧,我暂且替你保管。”
顾知序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眼中荡开笑意,“我的就是你的,任何东西。”
清晨的打钟声足足重复了三遍,顾知望拉着被子捂住耳朵,后知后觉摸到了自己怀里有什么东西,一脸困倦拿出一看,是叠银票。
他晕晕乎乎坐起身,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昨天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床榻里侧还放着一个银票盒子,顾知望左右看了看,大概清楚手上的银票是谁的人。
他眯着眼睛起身,顺手将银票放进对面属于顾知序的柜子中。
银子这种东西永远是硬通物,身上缺不得,就算顾知序不怎么爱花销,也不能没有。
身后传来推门声,这屋内除了自己只有顾知序一个。
“你自己挣的银子别老想着给我,自己收着,万一哪天急用呢。”
顾知望没回头,将柜子给上锁。
“那你想要什么?”顾知序沉默半晌,突然问道。
“你干嘛老问我想要什么,我又不缺什么。”顾知望拿了自己的脸帕和骨刷,着急忙慌抢过顾知序手中的空盘,“算了,我现在就缺个脸盆,要迟到了,我先去洗漱。”
第166章告密
郑宣季王霖的斋舍就在斜对面,几人汇合一起到膳堂用了早饭,总算是踩着点到了学舍。
结果今日授课的助教却迟迟未来,来的是气势汹汹的李监丞。
李监丞负责整个国子监的纪律,督查全体监生,每逢出现通常意味着没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眉头紧皱,眼窝深深的中年男子一进门眼睛就盯上了顾知望几人。
“顾知望顾知序,王霖郑宣季,你们四个给我出来。”
周围人面露同情,能被李监丞叫出去的,下一步一般都该去惩戒室挨手板子了。
“都看什么看!”李监丞一声呵斥成功叫里头的监生缩回脑袋。
顾知望四人一出去就被要求贴着墙站好。
“昨日有人举报你们私自出了国子监,晚上寻查的人临近戌时都未见你们回来。”李丞监丞一双鹰眼仿佛能看穿一切,“你们老实交代,昨天干什么去了?”
郑宣季咬牙,低声道:“肯定是孙齐修那孙子告的密,那小子玩不起。”
李监丞呵道:“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老实交代。”
王霖打了个哈欠,“说不准是巡查的人看花眼了。”
“你这什么态度。”枪打出头鸟,李监丞皱眉盯着王霖从交领处露出的里衣,“昨天一个个做贼去了?没精打采,我告诉你们,别管什么身份,国子监一视同仁。”
他一向对事不对人,真要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犯了事,就是皇亲国戚来了,也一样得进惩戒室挨顿板子出来。
这也导致这位被戏称老古板的监丞不怎么受人待见,不仅监生躲着他,就连同僚也不爱和他唠嗑,毕竟谁也不想说着说着,就被对方揪着什么‘昨日授课来迟了少时’,‘衣着不符合规范’,‘是不是受了监生的礼’等等质问的话。
顾知望举手,“李监丞,我们昨日是去藏书阁温书了。”
李监丞明摆着不信,“温书?那刚才怎么不说?”
顾知望摊手,“就知道您是这反应,我们又何必说,说来说去也是被怀疑的份。”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道:“学生知道先生们都不喜我们这等功课不好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要被怀疑一通,罢了。”
李监丞脸上咄咄逼人的神情一滞,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打乱,“少糊弄我,老夫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就你们还去温书?学舍里天天最闹腾的就是你们几个。”
说罢他恨铁不成钢看了眼一侧的顾知序,明明学业科科拔尖,好好的苗子就这样被带歪了。
顾知望:“旬考在即,都说临阵磨刀不快也光,总要尝试一番不是?李监丞要是不信的话尽管去藏书阁问问。”
抓人也需得讲究证据,李监丞盯着他好半晌,顾知望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