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郑宣季孙齐修唧唧歪歪个没完,王霖扫了对面一圈发现问题,“你们怎么就来了三个人,不是说好了四个人吗?”
孙齐修本就没多大的眼睛眯了眯,“哦,忘了说,肖琦今天有事来不了。”
王霖不爽,“不能来不早说。”
四对三这还怎么打,没得被说以多欺少。
孙齐修果然没打什么好主意,“简单呀,你们那边剔掉一个人不就成了。”
郑宣季哼了声,“你谁呀,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孙齐修耍起无赖,“实在不行就僵着咯,反正价高者得,大不了我继续加价,你继续跟,咱俩谁也别想去了。”
郑宣季脸色一青。
花盈楼天字号房已经从百两银炒到了千两银,这里头顾知望和王霖还资助了不少,都是背着家里偷偷进行的,孙齐修那边同样到了吃力边缘,这才相互约定以打猎多少定输赢。
眼见双方协商不下,顾知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就是走一个人吗,我走,你们玩儿。”
孙齐修那头的人皆是一眼注意到说话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显的惊艳。
如玉雕般的少年在阳光下近乎耀眼,从头发丝到缠绕着玉佩流苏把玩的指尖都寻不出一点瑕疵,在一帮喊着打打杀杀,满嘴粗俗不是爷爷就是孙子的人群中格外突显,也透着些许突兀。
“那可不行。”孙齐修和顾知望同窗多年,可不会傻到被皮囊迷惑,这厮心眼多到没边,一肚子墨汁坏水,这些年来他掉坑里的经历数都数不过来。
“我们这边骑射最好的肖琦没来,你们那边也要剔除骑射最好的人。”
郑宣季王霖对视一眼。
这不明指着是在说顾知序嘛。
那头孙齐修还在洋洋得意,“肖琦可是我们国子监射艺最拔尖的那批,换你们一个顾知序也不算吃亏吧。”
郑宣季一脸磕碜嫌弃,“就肖琦那个万年老二也敢跟顾知序比,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要知道第一和第二的差距同时可以有岳北到西洲那么遥远。
孙齐修:“你们是不是玩不起,这不行那不行,不敢比就直说。”
王霖瞬间一怒,“你说谁玩不起呢,比就比。”
这位是半点没听出孙齐修在故意激将法,被他这倒打一耙给绕进去了。
顾知望抽了抽嘴角,不语。
郑宣季嘴里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王霖抢了过去,脸色扭曲了一瞬,要不是顾忌对方身份,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他个憨憨。
孙齐修目的达到,生怕他们反应过来后悔,率先上马先行一步。
“一个时辰后出来汇合。”
王霖兴冲冲上马,“咱们也赶紧走呀,别让他们抢先了。”
郑宣季都不想搭理他,越过他策马冲进林中。
外围只剩下顾知序一人,牵着他的黑马觅草吃,看样子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也无所谓能不能参加这场打猎。
顾知望心里堵得慌,不再回头。
四只蹄子欢快捣腾的马驹丝毫没有感受到主人的心情,跑得飞快。
“你冲那么前做什么?”顾知望拉住缰绳,给它脑袋敲了下,“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半吊子的功夫。”
全身枣红色唯独额间留白的赤兔马不满喷了两声气,下一刻就被按着又赏了两个板栗,不情不愿速度慢了下来。
“这才对嘛,小枣听话。”顾知望舒坦了。
被潦草取名的赤兔马在顾知望十二岁那年便跟在了他身边,经过四年来的磨合基本的指令和情绪感知双方都能大概了解。
就像此时它的两只耳朵向背部倾倒,代表它心情很不愉快。
不过顾知望可不惯着它这些臭毛病,这马脸皮厚着呢。
当年选小马驹时,顾知望看重的是一匹踢雪乌骓,喜欢的不行,结果还没上手就被幼年期的小枣叼住衣袖,死活不放,一蹶子给那乌骓给撂跑了,靠着死皮赖脸成功叫顾知望收下。
林子是当地的富商承包下的,给银子就能进,定期会投放些猎物进去,在这片颇受欢迎。
顾知望溜达了半天,鞍袋里空空荡荡,一无所获。
不太妙呀。
说起来云氏常叫掌柜们入府讨论生意上的事,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多少也知道些。
就好比那忘川酿,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不过是为了打响名号,好提高银两售卖,到时来个十坛八坛给郑宣季当水喝都行,可要是两手空空的出去,叫孙齐修那伙人笑话就不行。
顾知望决定再往里面走走,下一刻一只野鸡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小枣马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