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兔死狗烹,帝王猜忌,忠臣受冤的事屡见不鲜,傅崇需要顾忌的人和事太多,第一时间便朝元景帝告老致仕,元景帝三次挽留也没让这位老臣留下,同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小状元郎,也被自己父亲以其强硬手段带回南翼老宅,这一沉寂,便是九年的光阴。
不过数十年光阴,也未曾将傅九经的傲骨磨平,这才有了方民策的问世。
短短几句话便涵盖了一整个家族的繁盛和衰败。
顾知望说不出什么感受,傅崇要顾虑全族,防患未然,也不能说有错,傅九经终身为其理想努力,试图让这个朝代变得更好,同样没错,只是理念不和,如两条截然相反的线,永远走不到一起。
傅崇老了,他更多的是想护住全族,防患未然,傅九经则是一股新鲜的血液,更向往广阔天空,崇尚更高更远的目标。
只是不知,关于傅桧父子对傅九经动手一事,傅崇究竟知不知情。
顾知望见元景帝的机会不少,光从感觉上说,他不认为元景帝是那种容不得人的性子,包括听见的,也都是称赞元景帝孝顺宽厚之言。
恰如当年先皇早早病逝,以示纪念,沿用前朝年号不改,又如修改祖制,宫中女子凡年过二十五,包括未曾临幸的妃嫔都可出宫自行婚配。
再者,元景帝登基三年都未曾对傅家下手,倒也不至于如今翻起旧账来。
顾知望几乎能够追溯书中属于傅九经的一生,书中的傅九经和现实不同,的的确确是回南翼了,等到察觉受骗,他定是要坚持回京,傅桧出手下作,故意纵火,致使他面容尽毁,无缘官场。
那时的傅九经走投无路,便只能押中刘瞻这个尚且看的过去的未来皇位继承人,亦或者是被许诺过什么,辅佐他直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惜却没能等来自己想要的,最终还是跟错了人。
第137章贵客
“说完我的事,现在可以聊聊你为何能提前断定我会出事,阻拦我出京吗?”
冷不防被傅九经一问,顾知望没点防备,结巴了下:“什、什么?大概是巧合吧。”
顾知序侧目,朝着他看去。
“我感觉从小的准。”顾知望硬着头皮继续道:“连我娘第二天戴什么样式的首饰都能想到,还能猜到什么时候下雨呢。”
这话说的不假,只不过他娘梳妆盒的钗环首饰都差不多一个款式,祖母腿脚不好,逢阴雨天会隐隐发胀。
傅九经没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每人心中都有不愿坦言的秘密,不必深究下去。
不过这份恩情他会存于心中。
他还记得第一听到顾知望这个名字时,源于那场侯府血脉混淆的风波传言,学堂中人都在说他是因无颜面对自己的出身不敢回来。
那时候的傅九经多有不屑,一个连自己出身都只会逃避,不愿接受的人,首先否决的就是自己本身,过于软弱。不过当真正面对面见到他时,那些固有的定论却遭到了破除。
他并非如自己以为的那样,相反,他充满朝气,如同晨时第一缕展露的天光,带着与生俱来蓬勃的亲和力,也绝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那天他忍不住问了出那句为何不回学堂,顾知望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
——我那不是以为要回辽州种田了嘛,还来干嘛?
那样的轻描淡写,不以为然,眼底纯粹不加修饰,坦然接受,没有半点自怨自艾。
傅九经意识到自己彻底错了,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超越许多成年人,远要豁达的多。
从那天起,他不自觉会关注到他,对比旁的人也多出了些例外。
却没想到帮他至此的,却是这个他曾经否决过的孩子。
如果没有顾知望几次的坚持,自己怕是已经身处南翼,其结果必定非自己所如愿,或许比今日还要糟糕更多。
顾知望摸了摸鼻子,有些遭不住了。
傅九经不说话只盯着他一个劲瞧,目光极具穿透性。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肩上忽然被人拍了拍。
“你助我良多,承你之惠,我才能解困。”
傅九经动作有些僵硬,不太适应这样有些温情的举止。
他如今不过一介白身,许诺不了什么,道谢的话太过轻飘,唯谨以终身记,来日必报。
顾知望眼睛转了段,倒是没不好意思,直接提道:“那我帮了夫子,夫子是不是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虽是询问的语气,表情却已经透露出三个字:快答应,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