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经被气笑了,头回被一小孩威胁,朝着窗外便喊了声,“傅山。”
傅山进门,看着两人这拉扯在一处的架势显然愣了下,傅九经声音已经失了以往的淡然,“还不将他拉开。”
顾知望死死抱着他胳膊,却还是没抵住傅山的力道,被半抬着送了出去。
傅九经也颇为狼狈,衣衫散乱,气急败坏甩上了门。
傅山制止他还要往里头进去的举动,“顾小公子来学堂的主要任务是读书,赶紧回学舍去吧。”
他跟在傅九经身边也是难得看见公子被个小孩弄的如此焦头烂额,想不明白一个八岁的娃儿,小心思怎么如此的多。
他也不傻,这么些天下来也看明白自己当初被套话,哪是什么叫商昭的在打探公子消息,真正想打探的人就在跟前呢,简直贼喊捉贼。
顾知望最后是被傅山全程盯着回到学舍,整个人丧气无比,一进来就趴桌上了。
一旁的位置坐了人,属于顾知序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顾知望歪了歪脑袋,面朝顾知序道:“傅夫子要走了。”
顾知序:“我们可以加派人手跟着他,不让他出意外就行了。”
“傅夫子已经发现我派人跟踪他的事了。”顾知望沮丧道。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顾知序默然,有一瞬间冲动想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关心旁的人,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连着转了半个月。
他不喜欢望哥儿将精力耗费在别人身上,这种感觉犹如心上压了块石头,沉闷闷的不舒服。
顾知序强行抑制住这股情绪,最后道:“傅夫子要离开也需时间准备,总会有办法的。”
第129章内乱
傅九经要离开学堂的事逐渐蔓延开,顾知望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委。
傅老爷子病重,来信唤儿子归家。此番离京,归期不定。
父亲生病,儿子侍奉床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真要是连家都不回,那才是要被世俗众民唾骂死。
凭着这点,顾知望阻拦不了,也没有任何理由拦着。
可他总觉不对,莫名就是认为傅夫子毁容一事和此趟出行脱不开关系。
书中直到刘瞻登基,傅老爷子可都活的好好的,代表傅氏全族送了贺礼以示祝贺,怎么就重病了?
顾知望叫了人前去南翼打探消息,确定傅老爷子病重是否属实。
只是南翼相隔京城甚远,快马不停歇也需要数日功夫,没等消息传回,傅九经已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这日一散学,顾知望便拉着顾知序一起上了马车朝竺陵小巷赶去,在傅九经出发前到了地方。
傅山正在门前给马儿喂食草料,看见他们两个过来眉头一皱,“怎么又是你。”
这话主要针对顾知望。
顾知望选择性忽略,踮着脚尖朝院里张望。
院子不大,里头也只有一个正屋和灶房,这院子是傅九经租赁来的,一侧种了竹子,接了水流通向鱼缸,看着颇为幽静。
傅九经大概正在屋中,不见身影。
傅山给马喂完粮,又检查起马车里的行李,确定一切规整完毕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拍了拍手道:“我们公子这次回去是去看望老爷的,我劝你也别白费功夫了,总想着给我们公子添乱。”
这个时代孝义压的极重,正所谓亲有疾,药先尝,昼夜侍,不离床,皆是人人都熟知的道理。
傅山从小在傅家长大,跟随傅九经身侧,视傅家为自己家一般,如今老爷病重,不仅是傅九经急着回去,他也心里惦念,自然看不惯顾知望处处阻拦的行径。
顾知望也知道自己这般有些招人厌,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周折,关于傅九经毁容一事并没有详细记录,也不一定便是在此行期间所至,就算真出了事,一切按照原样发展,以顾家的势力,想要提前收拾阻拦一个无身份背景,改名换姓的‘商昭’实在轻易的很。
能够预知未来,才是顾家最大的底牌。
可真要顾知望于视无睹袖手旁观,却也做不到,其实他能感觉到,傅夫子对自己一直挺不错的,虽然总喜欢点他名字,却也实实在在教了他,人看着冷心冷面,不也忍耐了他半个月的打搅,就算知道他别有目的,也依然该教的教,该答的答。
想到未来真有一天,傅夫子会成为书中那个面容尽毁,常年遭受异样神色,如同一道影子般始终立于暗面,终其到老无法施展报复孜然一身的落寞老者,顾知望便无法存在那点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