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望微微屏住呼吸,心里祈祷顾知览赶紧下去。
不过显然祈祷不怎么管用。
脑袋上一瞬间凉风吹过,眼前骤亮。
顾知览被里面两个黑漆漆的脑袋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就被顾知望眼疾手快捂住嘴。
顾知望急的嘘嘘叫,都快成蛇了。
手腕被折扇拍开,顾知览皱眉,压低声质问:“你们俩怎么回事?”
顾知望支支吾吾,见顾知览将外面的人支开,才将这几日的事说了。
然后等来了顾知览的嫌弃。
“没出息。”顾知览不屑一顾,“在自己府上被人给逼出来了,你能耐呢。”
顾知望心底的委屈又被勾了起来,泄气道:“爹还叫我跟徐亦柯认错。”
忆起映象中那个浑身阴冷的身影,顾知览皱了皱眉。见此顾知望努力给自己挤出泪,扑闪着眼睛看他,“大哥,你就带带我们吧,求你。”
头次被弟弟求,顾知览略显新奇,晃了晃折扇,“不行。”
就知道装可怜没用,顾知览嘴毒心也硬,顾知望从自己包袱里拿出第二手准备,在大哥面前亮出自己的折扇。
山水画一出。
果不其然,顾知览眼里只剩下他手上的东西了,吃惊地问:“少野先生真迹,你哪来的?”
顾知览还要再凑近看,顾知望一把收起,吊萝卜似的不给人吃进嘴里。
“你就当没看见我们,到了地方这把折扇归你,怎么样?”
顾知览道行可比他深,果断退开,不上当。
好整以暇道:“望哥儿,我想你还没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
第85章流民入京
顾知览年长的五岁显然不是痴长的,“你要么将折扇现在给我,要么我立即叫人将你们带回去。”
见他不太好忽悠,顾知望作出一副怀疑的神色,“那万一大哥拿了东西不办事怎么办?”
顾知览:“我是那种人吗?少废话,赶紧决定。”
顾知望取决再三,最终将折扇给了出去。顾知览一勾唇,顺手将折扇别在腰间,“放心,你大哥向来言出必行。”
他从木箱里挑出件素净的外衫,看见上面的皱痕不太满意,不过折扇到手,这点不满可以轻易化解。
这次外出因为时间问题,只会围绕京城四周,中途在各地停留,穿戴上不宜张扬。
等到顾知览下了马车,顾知望趁着被支开的车夫还未回来,迅速拉上顾知序跳下,转道上了一辆没人看守的马车里。
国子监学子们都汇聚在一处交谈,谁也没注意到混杂了两个小孩进来。
陌生的车厢内,顾知望掩好车窗帘子,小声和顾知序嘀咕:“大哥那个人不靠谱,我们得另作打算。”
顾知序只管点头,没有丝毫疑问。
见他如此无条件相信自己,顾知望一瞬间豪情万丈,拆开自己的小包袱,分出一半的银票硬塞给他。
“我们有钱,不怕。”
顾知序忍不住笑,低头将银票分作三份,给自己和顾知望荷包里都只塞了小份,其余原路放回包袱,嘱咐顾知望包袱里的银票不要随意拿出来。
他对此行的安全不怎么担心,国子监乃官办顶尖学院,随行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习惯使然,出门在外财不外露能避免很多麻烦,村里但凡有人前往镇上采买大件,银两都是缝在里衣中的。
说话间,外面车夫回来,“驾”了声马车缓缓启动。
这辆马车宽敞的很,一半的位置用来放置东西,一半空出坐人。
外面都是些半大少年,意气飞扬,许是心血来潮都约定好驾马出行,最后便宜了顾知望两人。
京城内一如既往车马如龙,人声鼎沸,是顾知望熟悉的景象,砖叠壁垒的内城门和三层高的箭楼,一直以来是进入天子脚下,大乾国都最为直接的象征。
守城的士兵都很客气,一行人出城的顺利,连掀开车帘的举动也未曾发生。
顾知望露出一双眼睛朝车窗外看去,果然没有看见自家的马车跟过来,而是调转方向回了内城。
他鼻子哼哼两声,又有些小得意,“还想蒙我。”
出了城外的顾知望显然放松许多,时不时会偷偷朝外看上几眼,满是好奇。
这种好奇在到达城外十公里远的地界缓慢消失,变得复杂而震惊。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被黑黄的泥土取代,前两日才下过雨,路面更是崎岖的不能看,马车颠簸的厉害。
顾知望捂着肚子,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乎。
队伍前头传来一阵喧嚣,接着又很快被镇压下去。
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可以看见一连串神情麻木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跪在路边,偶尔遇见贵人嬉笑扔下的赏赐,一窝蜂地推挤哄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