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沈明津拿起外公换下的脏衣服和弄湿的床单,走进卫生间。在外公回身前,孟饶竹先一步退出病房,然后等到外公注意力不在沈明津身上,才走进卫生间。
他将凉掉的水倒掉,目光轻轻的,在沈明津洗衣服的手上停了两秒,说:“谢谢。”
沈明津挑眉,看他:“你的谢谢凑够多少次可以兑换什么吗?”
孟饶竹疑惑地抬头。
“比如。”沈明津说:“抱你一下,或者牵一次手。再或者,单独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
如果是在这之前的孟饶竹,甚至是在沈明津踏入这间病房前的孟饶竹,孟饶竹都可以冷漠地请他出去,告诫他自重,然而在对方刚刚为他做了这些事的前提上,孟饶竹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非常拘谨的手足无措。
沈明津笑着,手掌撑在洗手台上,勾着嘴角,细细地看孟饶竹,将孟饶竹看得耳根红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才慢悠悠地说:“那我要你那么多谢谢有什么用呢?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孟饶竹抿抿嘴唇,没有说话。坐在床头给外公削了一个苹果,削得心不在焉,把手指划出一个口子。血渗出来,外公哎了一声,训斥他怎么这么不注意,他也依旧说不出话,整颗心变得悬浮,不知道飘到哪里。
病房外,有人敲门,助理打扮的人提着两个袋子再确认房间号,沈明津湿着手,从洗手间出来,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将其中一份在外公桌子上放下,又将另一份给孟饶竹。
孟饶竹走出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袋子拆开,里面有很多种种类的早晚点。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过这些吃的。
直到病房内,沈明津收拾完,走出来,在孟饶竹旁边坐下。孟饶竹声音很轻地问:“是学长让你来的吗?”
沈明津没有回答是与不是,他把孟饶竹划到的那只手抓过来,放到他腿上,不紧不慢地撕开一张创可贴,止住血。又打开他掌心,用纸巾仔细擦掉他,没头没绪,因为害怕渗了满手的冷汗:“你这么害怕,如果没有我,你要怎么办呢?”
第12章亲一口好不好?
孟饶竹感觉很委屈,从得知外公出事以后故作起来的所有坚强都在这一刻被冲垮,有人看透他的伪装,站在他面前来当他的靠山,帮他做这些他不擅长的事,告诉他你可以不用坚强,让他一点也冷漠不起来。
孟饶竹垂着眼皮,看着沈明津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擦掉他手上的汗。他的眼睑慢慢泛出一点薄红,沈明津抬头看他,他又很快把视线偏开,不和沈明津对视。
沈明津挑挑眉,好像很喜欢看孟饶竹这副因为被触动而逃避的样子,隔着薄薄的一张创可贴,指腹慢而缓地摩挲他的手指:“你看,你根本解决不了你们之间的问题。”
孟饶竹觉得沈明津在欺负他,笑话他在自己的感情中一团糟,他瞪着沈明津,整个眼眶都红着。
沈明津笑出声,不知哪里被取悦到,忍俊不禁地推了下眼镜:“又要怪我啦?可我不是让你分手了吗?”
孟饶竹不说话,只看着他,十分委屈,被沈明津这样欺负的委屈。
沈明津也不逼他,两个人对视久了,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孟饶竹迅速把手从沈明津手里抽出来,逃也似的离开了。只剩沈明津在身后,像是看穿他了似的,单手撑脸,悠然自得地欣赏他这副逃跑的模样。
后来几天,沈郁清也一直没有来医院看过孟饶竹的外公,他的工作忙起来,又开始四处飞,只托人送了一些东西来。可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孟饶竹要放寒假了,学校里很多事情,下半学期要开始实习,孟饶竹要将宿舍一些东西带回家。沈郁清之前答应他会来帮他一起收拾,再送他回家,但到彻底放了寒假,外公出院这天,沈郁清也没有兑现承诺,送他和他的外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