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领了任务,跟踪他那么久,”
“天天见面,他都没看上你,”
“他眼光这么不好?”
林时屿:“……”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
林时屿在何老板的围追堵截下艰难撑到夜晚,好不容易后者被家中一个电话召唤回去,才算松了口气。
他拐去浮昧后厨,蹭了份意面,又被厨师拉着硬塞了一碟子炸薯条,捧在手里回来。
已经到了上座的点,卡座沙发三三两两聚着顾客,看形容基本都是附近大学城的年轻人。
调酒师阿白刚刚开工,撞见林时屿过来,眼前一亮,朝着后者招了招手,非要对方试试自己最新的灵感特调。
“好不好看?”
阿白神秘兮兮地推过来的高脚杯,里面浅蓝色的液体,浮着一点细碎的星星似的银光。
“刚来的灵感,”他托着腮,笑盈盈地对林时屿宣布,“我决定叫它‘可恶的有钱人’。”
林时屿配着蘸了番茄酱的薯条往下送,只尝到酒液的酸甜气息。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他问阿白。
酒的度数大约有些高,他喝得快,几乎是瞬间,脸上就浮了一层很浅的红,蔓延到耳根。
阿白看他可爱,没忍住,伸出手很轻地揪了下他的脸颊。
“因为我刚刚我看到一个,”
他招招手,示意林时屿凑近一些,很隐秘地朝着某个角落卡座的方向指了指。
“好年轻的学生仔,瞧着同你差不多大。”
“手腕抬起来,表差点把人眼睛晃花。”
林时屿顺着阿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光线昏暗,隐隐约约瞧见一个影子,轮廓锋朗,面容五官不大清晰。
“怎么样?”
阿白问他,林时屿抿抿唇角,很诚实地摇一摇头,“除了性别,别的看不出来。”
“呐,这是他点的。”
阿白推过来新的一杯,朝着林时屿眨了眨眼,“给你个机会。”
“你就端着走过去,假装脚底绊一下,不小心泼到他衣服上。”
林时屿:“……然后因为赔不起他的昂贵手表被卖到北美去摘棉花吗?”
“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宝贝,”阿白恨铁不成钢地敲敲桌面,“然后就能让他顺理成章留个联系方式了啊。”
“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脱个衣服之类的。”
“没看到电视剧里男女主都是这么认识的吗?”
林时屿:“……”
他叹了口气,开始思考喝了酒的究竟是阿白还是自己。
“你也说了是男女主……”
“除非哪天何承脑子进水了,要把浮昧改成方圆十里范围内唯一一家gay/吧——”
林时屿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一点,确保只有自己和阿白能听见,以免在店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
“不然你觉得,随机从顾客里揪一个男/同出来的概率会有大?”
“安啦,宝贝。”
阿白按一按他的肩,俏皮地一眨眼,坚定不移地把托盘放去林时屿掌心,顺势在对方腰上轻轻一拍。
“凭你这张漂亮脸蛋,我都愿意为你当三分钟的1,”
“没有哪个直男能逃得过的。”
***
玫瑰红的酒液在玻璃杯中颤颤巍巍,林时屿不得不努力稳住手腕,确保托盘能够安稳抵达客人身边。
他不大做这样的工作,动作总是不太熟练,被阿白赶鸭子上架过来,一路走得胆战心惊。
一双眼只顾落在酒杯和托盘上,生怕不当心再碎一个七十八块出来。
余光指引着,他按阿白提醒的方向走,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卡座附近,还没顾得上松一口气,下一刻,就被突兀伸出的台阶绊了个踉跄。
完了。
林时屿下意识地闭上眼,只来得及在心底骂一句阿白的乌鸦嘴。
下一刻,横侧伸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林时屿的手腕。
“小心。”
有很低的声音响起,那人开了口。
因为过于靠近的距离,落在林时屿耳边,带着难以忽略的熟悉感。
林时屿下意识地咬住唇角,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仿佛是带着一点抗拒似的,他很慢地睁开眼。
视线从落在手腕上的那只手,一点点地往上,直到同路榷的目光交汇到一处。
对方仿佛已经这样安静地看了他很久。
林时屿下意识地往回挣了下手腕,连带着托盘上的酒杯一道轻微地晃了晃。
握着他的手指没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