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拣了非常不起眼的角落坐着,这时候却迫不得已地颤巍巍举起手。
宋晴视线扫过来,眼睛一亮,“林学长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几人相处得久了,林时屿那份柔软性子藏也藏不住,整个剧社对林时屿的那层高岭之花滤镜都摘了差不多,转而拿他当团宠小兔似的看待。
每逢买零食奶茶一类,林时屿必定有专属的一份半,即便当天有事缺席,也会给他额外留下来。
前两天排练时,宋晴无意间听见路榷叫过一声小岛,大约是觉得好玩,笑眯眯地也开始跟着叫“小岛学长”。
可惜才叫了半天,就被路榷残酷镇压,被迫改回了“林学长”。
为着这茬,这姑娘这两天没少在排练时候暗搓搓坑路榷。
偏偏后者熟谙在林时屿面前扮乖装可怜的基本盘,一应报复照单全收,只对着林时屿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委屈样子。
时不时来皱一皱眉头,拉一拉袖口,端得是忍辱负重。
林时屿叫他俩左右夹击地折腾了两天,实在是怕了,每到休息时间就溜去排练厅外面寻清净。
若非迫不得已,坚决不发表任何意见。
如此躲了两天,没想到还是在华尔兹面前破了功。
“这个舞……是一定要跳吗?”
林时屿小声开口,底气不是很足地为自己争取。
“象征性比划两下也可以吧?”
“观众们,应该也不在意这个?”
“那怎么可以?”
宋晴义正词严地否决了提案。
“这场舞会可是《灰姑娘》这部舞台剧的灵魂。”
“林学长,你想啊,”她对着林时屿循循善诱,“舞会之前,两个人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就是因为跳了这场舞,他们才认识对方,一见钟情,然后相爱。”
“所以这怎么能只是一场无人在意的舞蹈呢?”
“这明明是见证两位主角爱情的史诗。”
林时屿:“……”
怪不得这姑娘能和路榷待在同一个社团里。
某种程度上,这俩人想理由的本领简直如出一辙。
“那,或许有可能换个舞蹈吗?”
林时屿迫不得已调低自己的要求。
“除了华尔兹,别的什么也可以吧。”
真的会有人想看两个大男人在舞台上抱着跳华尔兹这种贴身舞蹈吗?
那就不是爱情的见证,简直是灾难性舞台事故了。
宋晴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他,满脸的不赞同,看样子下一刻就要再次蓄力来说服他。
被路榷轻飘飘地拦在了半路。
“你们先排练。”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着林时屿一起。
宋晴:“……”
她没好气地朝自己这位成员翻了个白眼,“请问路学长,现在是排练时间,你准备给我们的主角拐到哪里去?”
“我警告你,无故迟到早退的话,要补缴社团经费的。”
“词儿可不是乱用的。”
路榷不动声色地把人带来自己身旁,对上宋晴的视线,笑吟吟道。
“现在是主角之间的交流活动,当然包含在排练进程里。”
“我和你们林学长有悄悄话要讲,当然要找个见不得人的地方,背着你们偷偷来。”
林时屿:“……”
他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在牵着自己的那只手背上拧了一记狠的。
***
直到走出排练厅,在花坛旁边的台阶上停下,路榷才轻微地皱了下眉角,把手掌举着,送到林时屿眼前。
“红了。”
他对林时屿讲,语气里带一点笑,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小岛下好重的手。”
“一点都不留情。”
林时屿瞥了他一眼,一副“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的神情,没怎么客气地把伸到眼前的手拨开。
“这样容易记住。”
路榷顺杆子爬,半点不客气。
“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作,小岛在为我好?”
林时屿:“……不可以。”
他坚守原则,表情冷漠,丝毫不动摇,“不要这样想。”
“好吧。”
路榷很轻地摇了摇头,几乎把遗憾写在脸上。
“小岛这么不待见我的话,跳舞时候会故意跳错步子,偷偷在下面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