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下巴,看着对方如临大敌般地把书包背带迅速收拾好,保持在一个不会被人再次揪住的状态。
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敛住,唇角恢复成一道平直的线。
“又不肯答应?”
林时屿站立着,从这样的角度,只能看到路榷垂着眼,头微微低下去,面上神色瞧不清楚,语调低低的,带一点很明显的落寞。
似乎是从林时屿沉默的拒绝里受到了伤害。
“讨厌我了?”
路榷没有抬起头,林时屿听到对方发出仿佛自嘲似的的轻笑,短促的一声。
林时屿揪了揪包带,咬着唇角,不知道怎样回答。
他觉得路榷说的两句话并没有任何逻辑关系,不明白当事人是怎样从前一句推导到后一句。
如果回到高中时代,路榷的证明题一定会做得步骤颠倒,一塌糊涂。
但很明显,路榷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甚至还在向林时屿展示他的作答步骤。
“上一次见面,还和我并排吃早饭。”
“现在就怎么都不肯。”
“不看我打球,不让我叫你,”
“连一起吃饭都不情愿。”
路榷数着林时屿的罪状,每一件都记得分明,一一列出来,仿佛真是对方欠了他许多。
林时屿听得惊讶,一双猫儿似的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有对方口中形容的那样冷淡无情,甩手就丢?
罪名罗织完毕,原告苦主站起身,很自然地朝着林时屿靠近几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于是视线的方向陡然调转,林时屿成了被注视的那一个。
他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微微垂下头,脖颈弯出好看的一抹弧度。
他听到路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仿佛藏得很深,偷偷跑出来的伤心。
“我很让人讨厌吗,小岛?”
“你不愿意看我,”
受害者很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后退一步,远离了林时屿的视野。
“我很难过。”
林时屿:“……”
***
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位嫌疑人q先生一定不会乐意看到路榷难过。
那么事情已经从最开始的陪攻略对象吃饭上升到了另一个纬度。
林时屿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的书包带子,停顿一会儿,用很委婉的说法开口问道。
“你们篮球队不需要一起聚餐吗?”
他抬起手,对着场内的方向遥遥一指,“周乐是不是还在那边等你?”
所以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巴巴啦少爷。
明明路榷最不缺的就是陪他吃饭的人。
“他不是等我。”
顺着林时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路榷收回视线,语气淡淡。
“是要聚餐,但是他们不让我去。”
林时屿:“?”
怎么是因为聚餐场所写着有钱人勿进吗?
“刚才比赛打输了。”
路榷往旁边移了一步,晃若无意地挡在了林时屿和球场之间,遮住对方看向场内的视线。
“他们孤立我。”
“不许我去。”
林时屿:“……”
他刚刚是耳朵出现了一些问题吗?
有一些很荒谬的词汇冒出来了。
“没办法。”
路榷勾了下唇角,是一个没成形的笑。
“很多人的对象今天都来看比赛。”
“在喜欢的人面前输了,会显得很丢人。”
“我是队长,被迁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林时屿:“……你们球队氛围这么……”斟酌一下,他选了个相对合适的词,“剑拔弩张吗?”
输个比赛还要揪住队长泄愤?
林时屿有点困惑。
甚至开始怀疑路榷很可能在驴他。
毕竟这个人在他面前有前科,统共也没讲过几句真话。
被怀疑对象对上林时屿的目光,摊了摊手,微微笑了一下。
“也不能怪他们。”
路榷淡声开口,“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要表现再好一点。”
紧接着,话头一转,“但是对方不看的话,也没办法。”
林时屿:“……”
总觉得有一些没太听懂的暗示从耳边“嗖”地一下飞过去了。
“不要……嗯……太难过,”从来不擅长安慰人的林时屿选手干巴巴地开口,“下次会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