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禾是声名显赫的陈家人,想用厨房做顿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昨晚,他不清楚裴行之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那些话,起码他和裴行之说一句话都有问有答,对他的态度不再是冷言冷语,没有用强硬的态度让他离开。
买好菜出来,两人手中分别提了个满当当的购物袋。
经过红灯转绿灯,毫无预兆的,左侧路口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极速奔走而来。
周遭所有的一切变成光影,脊背僵硬,裴行之落后与陈岁禾几步,他瞳孔骤缩,身体凭借下意识的往男人所在的方向扑过去。
“行之哥,小心!”
“嘭——”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间,剧烈的金属碰撞声轰然炸开,多辆汽车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车辆出现在裴行之余光的视线,一切都来不及。
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只是普通的出门逛超市,意外突兀的来临,那几秒钟他想了很多,他想这是自己的报应来了。
在生和死之间他没来得及做出选择,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扑倒在地。
汽车的外壳几乎是擦着两人的衣角飞驰而过。
极致的惊险攥紧了心脏,两人堪堪和死神擦肩而过,周身的空气仿佛被这一瞬间的生死拉扯的凝固。
巨大的恐惧犹如奔腾不息的潮水般涌来,心口猛地往下坠。
就差一点,陈岁禾就要当着他的面重现当年的惨状,怀里母亲身体的温度逐渐消失,手中满是粘腻的暗红色的血液。
血淋淋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回放,鬓角处沁出颗颗冷汗,裴行之大口喘息着。
心脏扑通扑通如擂鼓重重敲击,脑袋埋进陈岁禾的颈侧,抱住陈岁禾的双臂控制不住发抖,两人之间密不透风。
感受少年胸口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
过去好半晌,陈岁禾呼吸不上来,他扭了扭身体。
“行之哥你勒太紧了,我有点呼吸不了。”
听着少年清脆的音调,裴行之垂眸,睫毛颤了颤。
还好,不是血。
是鲜活,会说话的人。
裴行之上下检查陈岁禾的衣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
“啊……?”男人的极端异常反应陈岁禾不太理解,他轻松的笑了一下,“我没事。”
“我之前打篮球被别人撞倒在地,比这疼的多了,这点小擦伤算不上什么。”
裴行之拍掉陈岁禾身上的灰尘,扶少年站起来,四目相对,脸上的怒容藏不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是开玩笑,汽车撞过来那是会死人的!”
陈岁禾偷看裴行之一眼,又很快移开。
“我只想着不能让你出事……”
“陈岁禾。”裴行之郑重的,扶着少年的肩膀,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念了声少年的名字。
他不想任何人为了他而死,他没法再经历一次当年母亲的死。
陈岁禾看出裴行之的欲言又止,他抿了抿唇。
“生命只有一次,没有谁会不珍惜它,但是因为,行之哥,你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就像你母亲一样,在生死攸关义无反顾选择保护你。
你对我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于我的生命,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先来,我们也没有提前预知的能力,当年你在你母亲心中肯定也是如此。
行之哥,在我眼里你是个超级超级好的人,所以不要不爱惜自己好不好,我们一起迈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鼻尖发酸,裴行之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倏然低头苦涩的轻笑了声。
他比陈岁禾年长九岁,某方面通俗易懂的道理,却要由一个少年反复指出才想明白。
他是母亲愿意摒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他要带着连同母亲的那份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虽然没有哪里疼,但为了以防万一有隐患,仍然去了医院检查。
从医院折腾一番出来,时间来到晚上十点,裴行之送陈岁禾回了校外的房子。
回家的半路上,一通跨国的紧急电话,把他召回公司,熬了个通宵,到凌晨六点裴行之再次点开手机。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陈岁禾,他想了许久敲下这些字。
陈[自我检讨,以前的事我还是想再向你说声对不起,我话太多了,没有提前考虑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