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饱受折磨难以忍受的痛苦,不知是出于当家长的责任,还是其他。
游乐园之旅结束,翌日,陈清和带许棉来到江南老宅,奶奶刘芳居住的地方。
舟车劳顿,许棉头晕,提不起精神,一路浑浑噩噩靠在陈清和身上,车子何时停的,又怎么进的屋子,半点印象没有。
再次睁开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窗棂滤成柔和的暖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朴的房间。
雕花木梁垂着流苏,檀木桌椅擦的锃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处处透着浓厚的中式古韵,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第一个念头自然是去找熟悉的人。
许棉匆忙穿好鞋子,拿起外套随便往肩上一披,顾不上整理着装,在房间各个角落看了一圈,没发现男人的影子。
刻不容缓的,打开门跑出去,抬眼便撞进一片只在书本里见过的园林景象。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左右两边挂着红灯笼随风轻晃,旁侧堆着玲珑的假山,山下小池塘泛着粼粼波光。
竹亭里坐着闲谈的几位妇人,最先瞧见冒冒失失跑出来的许棉,有人笑着打趣道。
“这是谁的小孩,长的如此水灵,前几年怎么没见过?”
不见到陈清和悬着的心怎么都放不下,许棉只脚步迈的更快了,
“小孩别走啊,你叫什么名字?”
社交能力有限,被好几个人同时注视,许棉不知如何应答,臊红了脸,耳根也染上粉,憋了半天,扯着嗓子朝身后统一喊了声。
“姐姐们好~”
软糯又带点窘迫的嗓音传过去,温婉女人当即捂嘴笑。
“我都四十了还叫姐姐,这小孩嘴甜的嘞。”
夜间的清风拂过耳畔,许棉最后是在另一处面积更大的竹庭找到的陈清和。
即使是穿着普通灰色针织衫,未着半点矜贵服装,可陈清和身上那种儒雅温润,几乎是融在血肉里。
眉眼清隽,脊背挺括,哪怕静静坐在石桌旁,也像是庭中修竹般卓然,在围观的人群里,一眼吸引注意力。
许棉身子小轻易从人群钻进去,喘着粗气,抓住陈清和衣袖,半个身子躲在陈清和背后,喊一声。
“哥哥。”
见到来人,陈清和放下指尖黑棋,侧过身,旁若无人的抚摸上许棉额头,温声问。
“一醒就来找我,怎么这么黏人。”陈清和话是这样说,语气里装的宠溺藏不住溢出来。“头还晕不晕?”
不等许棉回应,陈清和的手落下来,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帮许棉整理卷在一起的衣领,又顺着往下,怕人着凉,替人拉上棉服拉链,把那点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严严实实裹起来。
平日里的陈清和待人待物素来有分寸,疏淡如远山,从不会对谁坦露出这般毫无保留亲昵。
因此陈清和此时这副细致温柔模样,可让周围其他陈家人大跌眼镜。
陈母陈父不愧是在一张床上同床共枕三十年的人,陈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说了句与陈母当初打趣意思相同的话。
“清和这是从哪里给我变了个孙子出来。”
许棉视线落在戴眼镜的陈父身上,犯了难,哥哥的父亲,不能叫爸爸,他应该称呼什么?
陈清和没接话,换了个话题,“小孩不舒服,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陈父爽朗的笑,嫌弃的摆摆手。
“得,你赶紧走,我输了一下午,你走了这盘棋我可终于赢了。”
有人忍不住道,“小孩一来就把人带走,难不成把我们当成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不成。”
“我看他这护犊子的模样,倒像是早时候世家公子养在家里的童养夫,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宝贝。”
“是不是童养夫不知道,不过如果真给你说中了,依照两人的年龄差,陈清和这回真当了个禽兽。”
几人的闲聊话语没有放小音量,在学校,许棉听课向来认真,不等他想明白童养夫的意思,陈清和指腹在他耳尖摩挲,半蹲下来看他。
陈清和总是这样注重细节,在许棉面前,不用强势压人,像是怕许棉仰头太累似的。
朱红的唇瓣抿在一起,许棉在人多的地方话很少,陈清和看出许棉的紧张。
“不用害怕,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待会我们要坐在一起吃饭,有人会跟你聊天,你想回话就说,不知道怎么回话就轻点头,如果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一定要告诉哥哥。”
陈清和看着许棉绯红的双颊,想起他下了棋没洗手,忍着想摸一把的冲动。
“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抱回去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