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8)
泪花顺着脸部轮廓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比放声痛哭更显得楚楚可怜。
许棉咬住下唇,把所有呜咽都堵在喉咙里,没让自己哭出声。
满心的期待被一点点割舍,失望到了极点的人,只要眼前出现一根藤蔓,便要不顾一切拼命往上攀爬。
因为遇见很好的人,看见了更广阔的天空,他想勇敢一次,尝试逃离那片让他曾窒息的地方。
“哥哥,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他们。”许棉小小的身子发着抖,“我不想回去了。”
许棉拥有远超这个年纪的冷静与思维,他道。
“我去打工,我什么都能做,可是那些大人都说不收童工。”
“没有人雇佣我,所以我没有钱,没有钱,我就没法独自活下去。”
悲伤到了极点的人,连哭诉都是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喘不上气的委屈。
没有华丽的修辞,只有发自内心最简单的语言。
“你给我穿的衣服很漂亮很舒服,我从没见过,你给的食物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的房子好大,我从来也没住过……”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人,好不容易等来的劫后余生。
许棉抱住陈清和的手臂,是一个委曲求全,生怕被推开的姿势,他吸着鼻子,倔强的擦了擦眼,嗓音里是卑微到尘埃的祈求。
“你可以…可以借我点钱吗。”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半眯起,方才对话的两人已然走远,背影渐小到消失不见,想必那就是让小孩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的最终原因。
像是怕陈清和拒绝,许棉板正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被信仰的大人,即使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嗝,他仍然信誓旦旦的竖起三根手指。
“哥哥我给你打欠条,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带有薄茧的大拇指抚上许棉被泪水打湿的双颊,陈清和不知作何言语。
离开大人计划如何生存,借钱知道还利息,怎么能有这么懂事的小孩,懂事到让许多成年人都望尘莫及。
许棉像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雏鸟,被折断了羽翼,困在原地,连飞的资格都没有。
“还记得哥哥跟你说的你救了我这件事吗。”
许棉漂亮的杏仁眸红彤彤的,软糯的小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乖巧,“记得。”
陈清和不管是做上位者还是做哥哥,两种身份之间切换游刃有余。
“你拯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生命无法用金钱衡量,是无价之宝,你向我讨要多少钱都可以,这是哥哥回报给你的,是理所应当的。
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双手奉上,自愿给予。”
年关,公司员工都放了假,陈清和这个老板当然也不例外。
被陈清和带回家的当晚,许棉洗漱还是在最初陈清和让他睡过的地方。
换上睡衣打开衣柜,看见里面清一色的西装领带,他才明白,这个房间原先住的主人是谁。
因为他的到来,陈清和特地把房间让给了他。
许棉找到坐在客厅单人沙发,捧着一本经济学看书的男人,趁男人喝水的间隙,他上前拉了下男人的衣袖。
“哥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面前的小孩穿着他买的奶白色成套睡衣,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布料里,皮肤白皙的像只刚出炉的小团子。
身上飘着淡淡的牛奶香,那是他精心挑选的沐浴露,和刚来那时脏兮兮的模样比起来,焕然一新。
陈清和低低应了声,尾音带几分慵懒。
“嗯?”
“我想换一个房间住。”
陈清和微微一怔,合上厚重书本放在桌几,他倾身。
“床不舒服还是房间哪里不好?”
许棉瓮声瓮气的,小嘴巴吐出来的字词条理清晰。
“那是哥哥的房间,我不想霸占,而且哥哥是房子的主人,主人要睡最大的。”
陈清和失笑,揉了揉许棉额前飘零的碎发。
“虽然不知道你的观点从何而来,但是在哥哥的地盘,不用遵循那些杂七杂八的规矩。”
许棉低头,看着身上毛茸茸上面可爱的带有卡通图案的睡衣,心底的悲悯作祟。
“你给我住的地方,给我买新的衣服,鞋子,还专门提前让人买来我生活中所需要用的一切。”
“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想因为我的到来,而扰乱你原本的生活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