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青看着这些,知道毕升已经在疯掉的边缘了。
那就让他掉下去吧。
当晚,毕升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自称是他曾经的学生,如今在一家科研机构工作。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发件人告诉毕升,自己在整理资料时,发现了毕教授早年一篇重要论文里的算法存在一个致命漏洞。
如果不修正,顺着那个方向推导下去,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邮件里附上了详细的推导过程和修正方向。
毕升盯着那封邮件,手开始发抖。
那篇论文是他事业的基石。如果那个算法有问题,他过去二十年的成果,几乎都会变成废纸。
他开始疯狂地演算。
他不眠不休,把自己关在酒店,一直算一直算。
毕升的面前堆满了草稿纸,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抽搐,可他不敢停下来。
如果那个漏洞是真的。
如果他的成果都是错的。
那他还有什么?他还有什么可以指望?
三天三夜,他算完了最后一页。
盯着那个结果,毕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是真的。那个漏洞是真的。他过去的二十年,所有的论文,所有的成果,全都是错的!
他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窗外,天光正亮。他拉开窗帘时,明媚的阳光照进屋里,照在他那张枯槁的脸上。
毕升坐了很久很久。
夏天的热风从窗外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空调的冷气,但他的身体却一点也暖不起来。
此刻,窗户外面的小广场上,正好有个小孩在玩小型机甲。
毕升看着这一幕,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很快,下面传来别人的惊呼声。
酒店房间里,谢灼青刚刚收拾好行李。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了最新进来的邮件。
看到毕升当场死亡的消息,他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那个修正方向,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当初在读本科的时候,他研读了学院老师们的论文。发现毕教授的论文里一个重要的算法有个有趣的现象,核心算法某一处有个非常容易算错、且很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一旦走向这个错误方向,结果就是完全相悖的。
正常情况下的毕升,可能会发现问题。
但接连打击之下精神濒临崩溃、一根稻草就能压倒的毕升,一旦被引入这个错误的方向,就没有力气爬出来了。
谢灼青放了一根稻草。
那个人就掉下去了。
这并不是谢灼青第一次做这种事。
上一个就这样悄无声息死掉的,是十八中的政教处主任,刘东洋。
刘东洋当年被送进监狱没多久,他就死了。
春节前他和沈虞在c市遇到郑山、周灿和吴令旗,他们邀请他去聚会的目的,可能和沈虞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联系谢灼青,最主要的目的根本不是道歉,而是为了刺探刘东洋的死,到底和谢灼青有没有关系。
发生了那件事,他们三个人还能玩到一起,原因就是他们都害怕。
从知道刘东洋的死讯,到现在,他们怕了这么多年。
尽管谢灼青并没有想对那三个人做什么,但别人恐惧自己的这种感觉,谢灼青是有些享受的。
所以那天他见到三人,什么都没有说明白,让他们更怕了。
此刻,行李箱已经收拾好的谢灼青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手机里沈虞的照片,却开始焦躁地抠指甲。
他对于毕升的死,是没有任何愧疚感的。
对刘东洋更没有。
但他现在担心沈虞会知道这些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谢灼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修长有力,沈虞曾经说他的手很好看。
但这双手,沾了脏东西。
谢灼青闭了闭眼,又恢复了平静。
沈虞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恶毒,阴险,骨子里就带着腐烂气息的人。
谁叫沈虞爱上了他呢?他下地狱,沈虞也是他的。
谢灼青重新起身,带好行李箱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