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病人的情况有多么棘手,相反,检查期间病人非常配合,有问必答,不仅思维逻辑清晰,现实与虚构也分得清,甚至会主动袒露自己可能存在的问题。
同时各项检查报告最终的结果也显示,病人一切正常,就只是有些焦虑引起的神经衰弱。
“自言自语的情况是今早才出现的,但精神恍惚从昨晚就开始了,头发也是,昨晚睡觉前都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白了大半。”
回答医生问题的是陈榆,昨晚是她陪着陆云休息的,今早也是,陆云目前的情况就她最了解。
“具体说说病人是因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的。”
这次回答医生问题的是陆安,毕竟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没人比她更熟悉清楚。
临了,陈榆还补充了昨晚陆云听见她们谈话,陷入自责的事情。
这件事陆安完全不知道,她整颗心都往下坠了坠,一时说不上话。
医生沉思了会,将手里的报告放下,如实道:“从报告来看,病人精神正常,只有些神经衰弱,并不存在患有癔症或者精神分裂这一精神类疾病的可能,当然,也不排除病人存在刻意隐瞒,逃避等现象,毕竟检查设备再精密,也比不上人心、人性的复杂不是。”
求生欲这个东西吧,因人而异。
医生轻车熟路的敲击键盘,“压力太大,郁结于心,这是心病,我给开点舒缓情绪的药,回去按时吃上,最近就先尽量让病人远离会给她带来痛苦的人和事,以免心病当真发展成精神类疾病。”
陆安和陈榆忙应下,两人拿了药方,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出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江忱和林声禾看见两人神情严肃的从病房出来,当着陆云的面,她们没着急问具体情况,一切等回去了再说。
一行人再次回到陆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陆云这两天身体状况极差,医生交代尽量多休息,回到家的第一时间,陈榆就求着陆云上楼休息。
陆云本想拒绝,可看着陈榆小心翼翼求着她的模样又不忍心,半晌,她退了一步,默然道:“我的信还在书房没收拾,等收拾了我再回房休息。”
陆云往书房走,没走两步,陆安拦在了前面。
“妈妈你跟陈姨去休息,我去书房帮你把信收拾好,好吗?”
陆安挡在去往书房的过道,倔强地看着陆云的眼睛,一场无声的较量,一时间谁都没挪开视线。
两人间微妙的气氛一点点在周围蔓延,其他三人紧张的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半分,生怕母女两个为此生出嫌隙。
三人时刻准备着,一旦发现一丝一毫的端倪立刻上前分开两人。
只是这份准备直到陆云上楼休息都没用上。
这场无声的较量陆安赢了,看着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两道背影,她让江忱和林声禾陪她进了书房。
先前她们去医院去的急,离开时书房什么样,这会还是什么样。
陆安捡着散落的一张张信纸,重新复述了一遍医院里医生说的话。
江忱和林声禾静静听着,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心病还需心药医,病有了,病因也找到了,可这治病的药让她们上哪里去找?难不成她们还得让许子晨起死回生?那不纯纯无理取闹嘛。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干妈你们也不用感到为难,我妈会好的。”
陆安轻声安慰着江忱和林声禾,她将手里收集齐整的,大小不一的信纸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招呼两人一起来辨别八音盒对应的时间。
其实哪个八音盒对应哪张信纸,陆安是分得清的。
梦境里那些年,自从许子晨告诉她八音盒藏着的秘密后,每年许子晨都会拉着她一起去取八音盒给陆云做新年礼物。
绕是后来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大白于天下,许子晨还是延续了送八音盒作为新年礼物的习惯。
她记得她当时还调侃许子晨有情趣来着,所以哪个八音盒是哪年的她怎么可能忘记。
再说就算她真不记得这些,这十五个八音盒在书房都放多少年了,摆放的顺序她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她找人帮忙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不想辜负妈妈对她的信任而已。
有人帮忙,前后不过几分钟,十五封信全部回到了它们该回的八音盒中。
陆安接过江忱和林声禾一个个递来的八音盒,重新放回它们所在的展柜。
柜门合上,八音盒恢复成了漂亮、精致的模样。
恢复漂亮精致的八音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林声禾看着这些属于挚友的旧物,心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