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如果这不是一场任务,如果现实许子晨没有死,她在许子晨身边长大,某一天有幸和这么一位厉害的长辈打交道,她一定会很喜欢这位长辈。
可惜没有如果,陆安叹了口气,陈玉琴她必须要利用,所以不好意思了姨婆,请原谅她的鲁莽。
“乐乐,你妈妈是在出站口那等我们吗?”
陈言拖着行李箱慢慢走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陈玉琴这个妹妹了,怪紧张的。
“嗯,我妈说她在出站口等我们,这会应该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我们出去就能看见她。”
按照计划,陆安一早就给陈玉琴打了电话告知她们几点的高铁到余坪,陈玉琴当时就很爽快的说到时候她来接她们,而且生意人都注重诚信,陈玉琴怕是很早就在外面等着她们几个了。
“哎呀陈教授,你不要那么紧张嘛,你和我姨姨当年的关系那么好,而且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矛盾伤害你们的感情,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你一定要高高兴兴的才行。”
许子晨挽着陈言的手臂默默安抚陈言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妈妈因为一个人紧张了一路,路上不是问她打扮怎么样,就是问她万一她没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怎么办,就只差把我很紧张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其实这趟出行,她们几个是没打算带其他人的,但陈言听说她们要去见陈玉琴后,愣是腾出时间跟着来了。
陈言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妹妹了,她很想她,趁着这次国庆放假,趁着大家都有了时间可以见一面,不然她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以后的日子见一面就真的少一面。
“你也说了是当年,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哪还可能和二十几岁那会一样。”
陈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陈玉琴二十四岁嫁人,过后她们又都忙着专注事业和家庭,时间久了,她们之间也没再联系,只是偶尔的回去老家看见彼此家的长辈才想得起来对方现在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她们之间的联系这么多年全靠那点血缘维系着,离了那点血缘,她们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如今她们家中的大部分长辈死的死,病的病,她们那一辈的同龄人也大多不亲,唯独陈玉琴是她妈妈一手带大的表妹的女儿,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所以她跟着几个小辈跑来了,不仅陆安想她的妈妈,她也想她的妹妹。
“没关系的姨妈,我妈一早听说你要来,她比你还紧张呢。”
陆安背着书包绕到陈言的另一边,她跟陈言讲着这些天每晚陈玉琴给她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里面无一不是对陈言这个姐姐的思念和期盼。
聊着聊着,一行人不知何时出了高铁站。
等在高铁站外面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但在出高铁站的第一时间,陈言还是从一群人中精准锁定了那张她已经近二十几年没见过的脸。
陈玉琴靠在车旁正低头回着民宿管理群里的消息,隐约听见有声音在叫她的小名,她疑惑抬头,视线逐渐和不远处台阶上红着眼的陈言重合。
“姐……”
陈玉琴不知道自己在心底做了多久的建设才小声喊出了这声足够久远的称呼。
她鼻酸的厉害,当年是她为了赚钱主动和陈言减少了联系,她只是想专心的赚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等她真赚到钱了,她和陈言也已经断联很久很久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重新和陈言建立联系,可每次她都会想,万一陈言讨厌她了怎么办?毕竟当初可是她突然单方面的减少了联系,是她为了赚钱搁置了这份亲情。
于是这份万一她从快三十岁想到了现在的快五十岁,整整耽搁了二十几年,直到她需要重新发展事业,她不得已只能把女儿送回了老家安稳的发展学业,她和陈言之间才再次重新恢复了联系。
可女儿住在陈言家的几年,她们也只是单纯的打打电话,客气又疏离,完全没了以前那种家人间的亲密感,她想努力的去重建那份年轻时候的情感,奈何无处下手。
所以当她前两天听女儿说陈言也要来的时候,早已见惯大风大浪的她,再次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陈玉琴眼前被泪水糊的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朝着陈言的方向走去,刚走没两步,一道人影快速向她奔来,一身温暖撞的她心不自觉颤动。
“陈玉琴你混蛋,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担心你?”
陈言抱着陈玉琴旁若无人的哭诉,什么一把年纪哭不好看,什么被人看见了会被笑,她都不管了,她只知道她几十年没见过的妹妹就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