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扑腾两下翅膀,然后回头瞪了齐端一眼,咕咕叫了两声。
有信白天不送,非要让我晚上加班,什么人啊,能不能尊重一下帅鸽的作息规律啊?你不睡鸽也不要睡啊?
还扔鸽!
你就放开翅膀我不就自己分了吗?非要扔我一下,你当我刚学飞吗?
白痴人类!
“咕咕,咕咕。”
信鸽悠悠飞过,身形消失在夜幕中。
朝云利落地翻身上马,齐端买回来的马都是好的,纵使不是千里马也能勉强支撑得起这段路了。
“好了,”方天曜握着缰绳,偏头朝茶馆看了一眼。大灰二灰还有银子暂时都送去了城主府,郑子骞兄弟俩会帮忙照看,想必不会出问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次离开,是否还有归来时。
十八年了,方天曜今日才真正明白当日爹爹和师父究竟是以何种心境面对此事的。
惶恐?他没有。
茫然?他没有。
纵使他没有日日在江湖漂泊,也没怎么做过什么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事情,但他从未迷失过自己的本心。
倘若这一身滚烫热血能为江湖而洒。
那么。
荣幸之至。
五匹马自城门而出,迎风奔跑飞驰。
啥?为什么是五匹?
因为谢衡不会骑马,只能被方天曜带着。
驭马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如破风而出,嘹亮无畏。
少年的发梢擦风而过,掠过垂下的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一张张面孔坚毅果敢,眼神笔直清明,即便明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他们仍然无所畏惧,甚至越挫越勇。
齐端:父王,此行乃我愿,虽死然不悔,请恕孩儿不孝。
朝云:师父,若朝云此次能活着回来,必定接手神医谷给您老养老赔罪。
谢衡:师父,徒儿谨小慎微这些年,只不管不顾地莽撞这么一次,你会理解徒儿的吧?
程六一只手紧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无声地抚了抚往生刀。
他走出国都时,便已经与过往决裂,除了茶馆几人,以及他那个素味蒙面的师父,他便再也了无牵挂了。
他的信念从未改变,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也更通彻灵活一些了。
往生刀。
他要斩尽世间的一切魑魅魍魉,送一切罪大恶极之人入往生之门。
至于死后如何,是消弭还是新生,皆与他无关。
了尘一往无前,在心底无声呐喊:师父师叔,师兄弟们,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了尘马上就来!
马蹄疾驰,夜幕中的星星一闪一闪。
“咕咕!”
了凡及万灵阁等人休憩的地方,一只白鸽逃命似地飞上天空,叫声惊恐不已,活像身后有鬼煞追赶一般。
吓死鸽了。
这个丑和尚想掐死鸽!
“呵。”
了凡嘲讽地勾勾唇角,眼里却并无笑意。
他将手中的纸条徐徐展开,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就连嘴角那点假模假样的笑意都没了。
整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了凡将字条狠狠地揉碎在手心里,面色阴沉,一时间,邪气更盛。
“了尘,你真是找死!”
第二日一早,万灵阁一行人改变了方向,路线清晰地指向……华田坡!
百晓生脸色一白,往日只知谈笑风生的人第一次流露出慌张的神色,他匆匆走到桌前,握着笔极其迅速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张交给身旁站候的人:“快!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一个时辰之内,务必要让江湖几个门派以及各大高手都知道此事!快!”
那人接到任务,急急去了。
片刻后,百晓生又碎碎骂道:“这个孽徒!都没和人提前商量好,万一没人愿意去他不是死定了?!”
说归说,骂归骂,百晓生心里门清,这事来得突然,现在能反应过来已经不错了,谢衡也是没时间了,这样的安排已经是他目前的上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