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木是被四面八方传来的打斗声吵醒的,程六敲门叫她的时候她已经醒过来了。
这是她住进茶馆之后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她醒来时只觉得随时都可能有一把刀穿过墙面插进来,禾木脸上漫上惊慌,听见敲门声,她条件反射一般抓上身边的鞭子,外面的人若是想杀她,她凭着这鞭子也要勒死对方!
下一瞬间,程六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禾木,外面有杀手,穿好衣裳和只朝云一起去大厅。”
方天曜他们是在大厅打起来的,她们只有躲在大厅里才是最安全的。
听见程六的声音,禾木心里的惊慌恐惧瞬间卸去大半,像是一瞬间找到了底气。
对啊,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茶馆里的人武功都那么高,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场面难倒?
这么一想,禾木刚刚同归于尽的想法瞬间消失了。
没必要。
她并不是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她完全可以多杀几个人。
只有这样,她才能证明她在这个团体里的价值。
她,禾木,是有能力同他们并肩作战的。
禾木连忙穿好衣裳,握着鞭子打开门,一出门就撞上了来找她的朝云。
一见到她,朝云便神色匆匆地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往大堂跑:“吓到你了没?茶馆经常会有杀手过来,和尚他们都会解决,只不过过程会危险一点,这是第一次,你以后多经历几次就知道了,我们只需要躲好就行了。”
禾木听得微微皱眉:“难道不应该上去帮忙吗?再说躲好也不意味着敌人找不到我们啊。”
朝云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快速回答道:“不用了,他们都很厉害的,我这样的去帮忙就是在拖后腿,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是帮他们了。”
禾木依旧皱着眉,却并未多加争论。
直到朝云拉着她想要躲在账台底下的时候,禾木突然抽回自己的手臂,迎着朝云愕然的目光说:“我并非一丁点武功都不会,你在这儿躲着吧,我实在是看不得别人为我冲锋陷阵,然后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我上去帮帮忙。”
说完,她便甩开鞭子,迎了上去。
朝云愕然留在原地。
同时游离在战场之外、‘坐享其成’的齐端:“……”
禾木这一番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在大堂里与杀手交战的几个人都一个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众人面色如常,并未露出什么情绪。在刀光剑影中,方天曜却皱了下眉,朝云的做法他是同意的,他们又不缺那两个战斗力,况且人各有所长,哪能有将各方面都做到极致的人呢?
只是禾木说这样是坐享其成,这样很不恰当。
但仅仅是一瞬间,方天曜便松开眉头,全神贯注地应付起眼前的敌人。
说来也奇怪,茶馆以往也并非没有经历过被杀手追杀这种场面,只是和从前比起来,方天曜觉得这次来的人有点太多了,快比往常多出一倍来了。
不光他觉得奇怪,就连了尘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些杀手看起来这么乱?一部分蜂拥而上盯着他,却弱得要命,轻飘飘一掌就被他掀翻在地。而另外一部分又总往禾木那边凑,下手狠辣,招招致命,禾木很快便应付不了了,甩鞭子甩得很无力,幸好程六在一边帮忙,否则她现在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禾木刚将倒在脚边的尸体用力踢开,再抬头时面上瞬间染上惊慌神色,在她的瞳上,犀利冰冷的剑尖直直朝着她而来,距离如此之近,禾木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连躲都不会躲了。
程六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杀手手臂软软垂下,剑身砸落在地上,他的痛呼声还没来得及响起,程六的刀便已插入他的心口处。
死了。
程六漫不经心地拔出剑,禾木握着手里的鞭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在离她不过两三步远的地方,了尘一掌将杀手拍到了柱子上,那人脖子一歪,眨眼间便没了气。背部朝天倒在了地上。
程六这边仍然在大刀阔斧地杀着敌人,偶尔会有未收的剑气划过,恰好将那人的衣裳划开,露出背后的一小朵红色花朵,禾木定睛一看,微微皱了皱眉。
她生于富贵人家,也算见多识广,但这种花她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艳丽而张扬。
她看了也不过一瞬,眨眼的功夫,一滴什么东西扔在那具尸体身上,禾木眼睁睁看着那人腐蚀溶解,刺啦刺啦化为一滩水。
恶心,恐惧,她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是踩了那根引火线,许多倒下的尸体都纷纷化为了一滩水,甚至包括剩下的活人,他们竟然直接往自己身上洒了那个东西,然后痛快地自尽而亡,整个场面,瞬间变得不可控起来,连方天曜都连连后退,一脸警惕,生怕自己沾上这个鬼东西。
朝云皱眉:“化尸水?”
谢衡嗯了一声,看着剩下的一拨表情同样惊慌失措的黑衣人,果断提醒:“不是一拨人,抓活口!”
众人反应都很快,听到这话便瞬间冲了上去。程六正想上前,忽然顿住动作,似乎在听什么,而后转头去确认朝云和齐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