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试吃吃到的馅不管爱不爱吃,都要把那一整个吃完,这也就导致了有些人不太敢尝试。
程六把自己面前这一盘搬到他面前:“试试这个。”
方天曜无所顾忌,拿起最上面那个月饼咬了一大口,一开始嚼起来还慢一点,像是在分析味道,但是很快,他就认真把月饼咽了进去。
趁着他没睁眼,齐端连忙问:“什么馅的?”
方天曜不假思索:“枣泥。”
了尘探头看了一眼,朝着众人点点头,确实是枣泥。
方天曜睁开眼,一脸开心:“我答对了!银子拿来!”
朝云伸手从银罐子里拿出一小块银子放在他手里。
齐端几人一脸羡慕。
“我也来我也来。”
了尘吃到的是黑芝麻,谢衡吃到的是豆沙馅,郑子骞吃到的蛋黄,刘廷吃到的是玫瑰。
程六吃到的是他最讨厌的五仁月饼,虽然赢了,但他仍是满脸苦涩,齐端最惨,他吃到的是韭菜鸡蛋的。
齐端以头抢地: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鬼畜月饼啊啊啊!
方天曜喜滋滋地将一把银锭子给藏起来,然后欠欠儿地去嘲笑齐端:“快吃快吃!不许浪费粮食,吃完吃完!”
齐端的脸已经和韭菜一个颜色了。
郑子骞和了尘围在一起乐呵呵地数着钱,谢衡懒散地坐在桌边,杵着头看着他们,刘廷的身体已经基本与正常人一样了,刘锐正高兴地满桌敬酒,感谢这感谢那的。
偶尔对上朝云的目光,刘廷遥遥举起酒杯。
多的话不必说,感谢和情谊都在酒里。
背对着刘廷,刘锐问道:“姑娘是不是早就看出阿廷身上的蛊虫是谁下的了?”
朝云没否认:“他背上有一朵曼陀罗,此花闻名遐迩,想必很少有人不知道它的来历吧?万灵阁驭下之术我早有耳闻,如今也算亲眼见过,好歹长了见识。”
刘锐苦笑:“万灵阁下出的蛊虫都会浮现曼陀罗的标志,行事作风毫不掩饰,可这样一来,阿廷他们与那牵线木偶又有什么差别?”
朝云并未多言,实际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这世上的因果远远不是一句“当时年纪小”能够抹平的。即便是三岁幼童无意识下沾了人命,该还的债也是一样要还的。
刘廷当初选择入了万灵阁,纵使不过十岁,今日的结果他也一样要承受下来。
没人帮得了。
天空中星光璀璨,茶馆那瓦片下,一群少年人喝酒划拳,坦荡大笑,意气风发。江河灭不掉他们的气焰,山海磨不平他们的棱角。
今朝茶馆四个大字在月色下安稳而沉静,他已见过许许多多的人来人往,相逢与别离,善与恶,这小小的茶馆,一如江湖所拥有的马蹄声急,悲欢离合。
每个热闹的夜晚终会过去,日月轮转,白昼转眼间到来。
茶馆门口,刘廷和刘锐背着包袱站在众人面前,抱拳道:“这些时日,辛苦宋姑娘操劳了。”
朝云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刘廷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提醒道:“最近江湖上还挺不安稳的,像万灵阁,黄泉坛这样的组织正在开始大肆屠杀正派组织,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联手做过这种事,这次突然发难,又疑似互相配合,动机不明,各位也要提防着点,小心为上。”
谢衡拱手笑道:“我们记下了,多谢提醒。”
刘锐的目光自众人脸上扫过,比起初见,他现在更多了几分生气。至少他从前从未想过,世上还有人能活成这样,行走在江湖上,看似潇洒,实则受阻良多,行差一步便会丢了性命。可这群人,却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潇洒和自由,刘锐是发自内心地佩服。
“诸位,今日一别,大抵便是此生后会无期了,这段时日,多谢诸位照顾,话不多说,我们兄弟在此谢过了。”
刘锐刘廷抱着拳,一同弯了弯腰,鞠了一躬。
什么是江湖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大多不屑于阴谋诡异,心胸坦荡而光明,出手帮忙全凭内心驱使,不求你感恩戴德,不求你千金答谢,一个谢过,从此便山归山水归水,不必再多说一个字。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茶馆一行人目送刘锐刘廷离开,直到衣角消失在目光中才陆续回到茶馆。
该走的人走了,该赚的钱还得继续赚。
谢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感慨道:“没想到这件事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了,看来万灵阁他们这次的动作还搞得挺大的。”
齐端嗯?了一声:“这个消息你也听说了?”
“是啊,”谢衡擦了擦桌子,“只不过他们这次动作突然,事先全无迹象,东一刀西一剑的,也看不出来究竟想做什么。而且我还得知,又有人练了江湖上十几年前被毁掉的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