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扔给两人:“先把人绑起来,再把里面的解药放在他鼻子下,等明天起来再审吧。”
了尘从房顶上趴着探出头来:“这是不是小子骞说的那个采花贼啊?”
方天曜挑了挑眉:“采花贼?”
“明天就知道了,”程六抬起头看房顶上那个反着光的脑袋,没忍住低笑一声,“和尚,拿个绳子过来。”
了尘扒着房顶,狐疑看他:“你笑什么?”
程六努力压了压嘴角:“没笑。”
他越说没笑,笑意就越是明显。
原本方天曜和朝云还能忍住,现在被他一影响,都没忍住,噗嗤噗嗤相继笑了出来。
先前只是低笑,三个人掺和到一起便逐渐变成了哈哈大笑。
了尘摸了摸干净的脑瓜子,不满地翻了白眼,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朝云捂着眼睛笑得停不下来,颤着声音极力解释:“和、和尚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你的…哈哈哈你的脑袋怎么能这么亮?”
一句话卡了三四次,好不容易说完,三人又是一阵爆笑。
了尘一脸木然,方天曜再叫他一声,他嫌弃地抬抬头,两只眼睛里明显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方天曜捂着肚子摆摆手:“还是我去取绳子吧,你就留在这儿,黑暗需要你。”
了尘:“……”
朝云的药有后劲儿,那个黑衣人足足昏迷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醒来。
正常人都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可他不,他是在意识醒来的一刹那猛然睁开了双眼,迅速打量周围环境,似是在确定有没有危险。
他似乎身在一间很小的杂货间,刘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没有着力点,没能站起来。
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绑着绳子,绑他的人应该是担心他醒来跑了,故而将他绑得尤为结实。
刘锐冷眼看着一圈圈把自己从脖子绑到脚踝的绳子,面无表情。
背后之人真是高估他了,就这个绑法,别说他了,就是岑寂公子来都跑不出去。
只要舍得用绳子。
他艰难地抬了抬膝盖,想要屈膝动一动,可谁知道他这么一动,哗啦哗啦的铁链声便跟着响了起来。
铁链的另一端被缠在厨房门边腌咸菜的缸上,银子正迈着小短腿在上面跳来跳去地玩,大灰二灰正在树上荡来荡去,发现铁链动了,他们惊都没惊讶,争先恐后地就往大堂跑。
朝云早上特地叮嘱他们的,铁链动了要立刻告诉她。
方天曜惊讶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
“醒了?”
杂货间里,只有一个脖子能站起来的刘锐眼皮一跳,破天荒骂了句脏话。
一刻钟后。
刘锐手脚解放地坐在桌旁,言简意赅地将“胞弟刘廷中了寒丝蛊,如今性命垂危,他百般追查多日才得到神医谷传人如今就在朔州城的消息,但因不能过于低调,所以才想出这样的办法”的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朝云和禾木身上,眼神疑虑:“昨晚在下中的毒毒性霸道无比,除了神医谷传人,在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毒术了,请问二位姑娘,哪一位是宋朝云宋姑娘?”
此话一落,桌旁几人面色各异,纷纷紧盯着手里的杯子,目光专注,像是在数茶叶一样。
朝云拿着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面色平静,没有说话的意思。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禾木也低着头,用倒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抑制住想要往身旁看的想法。
可实际上,她这样的反应已经无声地告诉对方答案了。
刘锐站起身,面朝朝云利落跪地,抱拳恳求朝云:“宋姑娘,寒丝蛊已在我胞弟身上发作数日,在下实在是没办法了,宋姑娘,刘锐愿在此立誓,只要宋姑娘救我胞弟一命,在下愿为姑娘当牛做马在所不辞,哪怕是要在下这条命,在下也绝不反抗!”
一个原本冷硬如铁石的男人,此刻抛却尊严地跪在地上哀求别人,双眼含泪,语气哀伤,可见兄弟俩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朝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猜出来,但她面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放下茶盏,淡淡地说:“说两件事。”
刘锐忙不迭道:“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朝云摇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她说:“第一,我是神医谷的人,这没错,但你打听的消息应该不全,我学的是毒,不是医,我不会医术,也从未医治过人。”
刘锐脸色一白。
“第二,”朝云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你口中的胞弟,是不是叫刘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