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样,朝云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到底才十五岁啊,比天曜还要小,还是个孩子呢。
朝云回到茶馆,了尘和方天曜正在给客人结账,她凑到一边问方天曜:“禾木呢?”
方天曜扒拉着算盘,头也不抬:“可能是回房间了吧。”
朝云嗯了声,一双眼睛却在牢牢盯着他手里的动作,方天曜察觉到她的目光,背脊绷了绷,扒拉算盘珠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夭寿啦,可不能算错啊,这要是算错今天一上午就算白干了啊!
方天曜感觉自己的小拇指都在发颤——紧张的。
等到最后一下扒拉完,朝云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方天曜则是一头冷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安全了安全了。
朝云走到后院去。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禾木要在茶馆待多久,万一时间很长,也不能总让朝云与她住一间房,毕竟是个姑娘家,所以他们将客房收拾了一下,禾木现在就住在那里。
经过厨房时,朝云听见里面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转了转头,推门进去,便见禾木正在大锅旁边站着,手里还举着锅盖,看上去十分生疏,想必是第一次做这种活。
朝云连忙上前搭手,把锅盖放在一边,她问道:“你怎么来厨房了?”
禾木笑得淡淡的:“了尘说要烧点水,他腾不出手来,让我帮帮忙。”
她隐瞒了原因:其实是因为她看大家都有事情做,便去挨个询问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每个人都拒绝了她,只有了尘说他要烧水,让她在厨房看着锅。
朝云当即便皱起眉头,颇为不满:“和尚怎么回事?烧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做?”
她的意思是厨房物件大多危险又沉重,稍不注意可能就烧到烫到了,再说禾木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要干也要干点轻松的啊。
禾木明白她的意思,可正是因为明白,她脸上的笑容才淡了淡:”没事,只是看着水而已,难度不算大。”
朝云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一时找不出原因,却也没有强行把她拽出厨房,只点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禾木看着锅中翻滚掀浪的沸水,情绪尽数掩藏在垂下的眸子中。
中午了尘做了面条,谢衡的碗筷放在一边,手中拿着一张纸聚精会神地看。
方天曜一边往碗里舀牛肉酱一边抻着脖子往纸上看:“谢衡,你干什么呢?连饭都不吃了?”
谢衡眉头微蹙:“我师父传来消息,万灵阁、碧落殿,沧海阁同时展开了大规模的屠杀,仅仅半个月,已经对七八个江湖组织下手了,他们灭门的灭门,倒戈的倒戈。”
了尘手里的筷子无力地垂落:“这三个组织以前的形式风格便是这样的吗?”
“自然不是,”谢衡卷了卷手里的纸,眉间隐忧未褪,“万灵阁这些年来势力庞大,行事作风极其霸道,已经压过正道了,纵使是岑寂,也难以在万灵阁手中讨下好来,他怎会与其它组织联手?而且突然间就展开屠杀了,之前半点风声都不漏。”
这不正常。
机敏的人,此刻已经嗅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从江湖飘出的,腥风血雨的冰山一角。
方天曜哼哧哼哧吃了一大口面,牛肉酱还沾在了嘴角,全然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禾木不走寻常路,关注点比其他人偏了一些:“谢衡的师父是谁啊?”
这句话一出,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谢衡沉默的原因是没想到禾木的关注点在这里。
齐端沉默的原因是想起了一件事。
而其他人沉默的原因——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六个人里,齐端心思敏捷,容易猜到别人的经历和过往。谢衡是万事通,什么都知道,大家已经习惯了。
但是剩下的几个人,就是实实在在的神经粗了。
谢衡师父是谁?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目前为止,他们只知道程六是从国都来的有个反目成仇想杀他的师父。方天曜是从山里来的,亲爹尚在。朝云的身世他们倒是都知道了,不知道她师父是谁,只知道她医术…哦不,毒术很厉害。了尘是和尚,自然是庙里来的。
齐端的身份谢衡之前已经和他们讲了,至于谢衡……
他有一只猫,叫银子,现在在茶馆安家了。
四人顶着同款懵圈脸,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