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师父本想教她医术,但彼时她打听到娘亲病逝的消息,心痛欲绝,下定决心从此绝不行医——那一年,她甫一接触医术,便失去了医者仁心的仁。
于是她学了毒。
这些年,也有不少垂死之人拽着她的裙角苦苦哀求,均被她一一冷漠拒绝。
每一次,朝云都会在心底告诉自己:我不是医者,救死扶伤不是我该做的事。
她能做的,只是救救那些深受毒药迫害的人,即使这样,她也是要偶尔收收银子的。
朝云不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改变想法,从前她连自己的娘亲都救不了,往后她也不会救人。
郑子骞委屈地点点头:“长姐,你就去看看他吧,他每次都和我拐着弯的打听你,还总说什么‘到底是兄长在长姐心中更有分量些’‘还是你与长姐情谊深厚,子远自是比不得的’,长姐你都不知道,他说得可酸了,我听着牙都快倒了,跟吃了二十几串冰糖葫芦似的,胃里直冒酸水。”
“冰糖葫芦?”了尘刚好端着什么从账台经过,听到这句,他把手里的篮子递上去:“要吃山楂吗?我再给你拿点冰糖去?”
郑子骞紧忙伸手拿了一把:“谢谢和尚哥!”
不过山楂就不用拿了。
“这是要做冰糖葫芦吗?”
“不是,”了尘收回篮子,“做山楂糕。”
郑子骞双眼蹭地一下亮了:“太好了!”
了尘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到时候给你留点。”
郑子骞连连点头。
预约完好吃的,郑子骞又转过头去办正事,他实在是太想念从前姐弟三人在一起的日子了,他不忍心再将阿远独自丢在那个小院子里,年复一年孤独地活着,每年自己过七夕元宵端午,甚至是新年。
朝云凝眉思考了片刻,甚至刚刚蘸的墨水都快干涸了,她才缓缓落笔:“算了,让我再想想,你先去巡街吧。”
大概是听出了朝云微微松口的意思,郑子骞这下没再纠缠,点点头,龇牙咧嘴啃着他的山楂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找不到前面写没写过了,就这个吧,郑子远,如果前面有大家提醒我改一下。
第78章
天气渐渐转凉,院子里那棵大树上的叶子也开始染了些许黄色,大灰二灰近日的食量肉眼可见地增多。银子顿顿吃得舒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羸弱的小猫崽,整日活泼地不行,身形看着也长大了一些,不过还是可可爱爱的。
了尘在账本上收银子记账,方天曜则在一旁抱着算盘扒拉,朝云一出去,他们俩便要顶上这位置,一开始还手足无措地很,但次数多了熟能生巧,再加上朝云次次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查账,渐渐地,还真让这两个人学会了摆弄账本这项技能。
别的不敢说,勉勉强强不出错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这边做着还不错,但禾木那边坐着便不怎么舒服了。
平日里朝云在的时候还好,店里总有那么一两个闲人,有时候是了尘和方天曜,有时候则是朝云。禾木和他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听听书,小日子过得还是很惬意的,她从前也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自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若是整个店里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独剩下禾木一个人时,她就觉出几分不对来了:这茶馆里哪有什么闲人?
有客人时,齐端泡茶,程六跑堂,谢衡说书,朝云算账。
了尘是厨子,作用有多大无需多说,至于方天曜,平日里看着是挺清闲,磕个瓜子吃口糕点,可实际上茶馆里真正的脏活杂活都是他在做,茅厕是他收拾的,泔水是他倒去的,后院的落叶是他早上起来就扫干净的,甚至几个人的衣物被褥都是他洗他晾的(从前在山上洗衣服的也是他,洗习惯了),既顶的上跑堂,又应付得了收账一事。
乍眼看去是闲人掌柜一个,实际上却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禾木细细想来,心中猛然一惊:这六人相处之间自然默契,竟融合得恰到好处,哪还多得下她一个?
这边禾木正在进行头脑风暴,那边朝云则再次来到了郑子远的小院子外,今日她来,其实是仔细想过的:其实她也没必要这么纠结,忍不忍心为不为难是一回事,但有没有办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