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意味着战场也越来越近了?
络腮胡眉头紧紧蹙起,一天到晚的,头发都快愁白了,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若是齐端听了这话,必定会给他一个颇为稳定的答案:快了,因为新的局势已然快要建成。
倘若络腮胡能看见现在局势的地图的话,就能够发现,其实到现在为止,往后的局势已经初现雏形。
黎国灭亡,四国混战,启国在这一战中如有神助,兵力强悍,不仅能够同时抵抗住另外两国的偷袭和冲击,而且目标明确地直奔临国国都而去。
临国平日里于治国上的松懈和缺点在这一战中全部显露,除了一开始的主动出击,后来便一直处于节节败退的地步,之前启国没有盯着他打的时候还没这么吃力,如今就不一样了。
而将临国打得落花流水的人,昭王殿下,也就是齐端他亲爹,此时正坐在马背上,一身冰冷盔甲肃穆凌厉,在他身后,有一片乌压压的军队,他们风餐露宿,灰头土脸,却仍是满脸兴奋,神采奕奕。
打仗的士兵就像是一簇火,一经燃烧便斗志昂扬,势必想要毁掉什么,方对得起他们这些年没日没夜的辛苦操练,方对得起这一程又一程的山水迢迢,方对得起他们心中喧鸣嘶吼的战意。
士兵恭敬地呈上临国皇帝刚传出来的信件,昭王打开,粗略地扫了几眼,然后冷笑了一声:“本王还以为这临国皇帝有多刚强,开战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那魏长源是他们临国的大统领,地位极高,本王动动嘴皮子就想抓他未免过分。谁知道这才过了多久?本王不过攻下他四座城池而已,他这便已经乖乖地把人洗干净给我送上来了。”
听到最后一句,一旁的副将以拳掩嘴低低咳了两声:“王爷,我们接下来还打吗?”
“当然打!”昭王毫不犹豫地说,魏长源是端儿点名要的,临国则是皇兄点名要的,“人本王要,临国,本王也要。”
昭王的战马动了动马蹄,跃跃欲试,昭王抬起手中的刀,声音在内力的托送下传遍整个战场。
刀,缓慢而决绝地落下,所有的士兵崇敬地看着他们的将领下令:“杀——”
写着“启”字的战旗迎风飘飘,战争一触即发。
看见这样乌泱泱的军队冲锋而来,守在城上的士兵们双腿发抖,脸色苍白,他们根本打不过这么多人,而且昭王手下的兵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两相对比,其实败局已定。
没有什么能完全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但是从士气上却能够轻易地看出来。
临国,亡定了。
司国,司国!
禾木走在朔州城的大街上,眼里却满是冰冷的恨意。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证据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拿出来,洗刷掉爹爹的冤屈,爹爹一生忠良淳厚,她太了解他了,纵使国灭身死,她也不能让他承担着通敌叛国的罪名死去。
然后她定要想办法…想办法灭掉司国!
他们该死!
司国皇帝根本不配统治一个国家。
对,他根本不配!
第77章
了尘在厨房忙活早饭的时候,齐端在大堂里翻找茶叶,谢衡仍然在睡觉,程六和方天曜去了外面练武功。
朝云同禾木坐在一起研究新出的胭脂。
说着说着,程六和方天曜两人从外面回来了。
一看见程六,朝云就想起一件事:“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把秋衣取回来啊?再晚几天可以直接穿冬衣了。”
程六这才突然想起来:“哦哦对,明天,明天就去。”
朝云犹不满意地收回目光,余光瞥到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禾木,她这才想起应该也给禾木做几身秋衣的,毕竟她一个人颠沛流离的,也没什么衣裳了。
脑海里简单一想,朝云当即便要行动,她拉了拉禾木的手腕,悄声说:“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们去裁缝店吧,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以后上路就更没有时间做衣裳了,正好现在做好了。”
禾木微愣,却也没托词,这个她确实需要。于是禾木点头朝她道了谢。
善意得到回应,朝云璀璨一笑,明媚动人,禾木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明珠满殿的宴席上,那时候她目光所及的所有面孔,包括她自己,露出的都是这样的笑容,无忧无虑。
在她恍惚时,了尘已经把早饭端了上来,禾木还未从思绪中抽出神来,朝云便已经拉着她坐到了饭桌前。
直至不知不觉中拿起筷子之后,她才将目光落在这一桌人身上。
虽然朝云并未明说,但通过禾木的观察,她已经大概知道朝云父母双亡,而她暂时是这朔州城的城主——今早络腮胡和朝云汇报情况的时候并未避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