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走出来了。
这一夜,城主府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乍眼看去,就如凤凰涅槃,重获新生。
全城的人都注意到了异样,他们都站在自家院子里,抬头看着这一幕。
包括那个住在偏僻院子里,坐着轮椅的少年,他终于肯踏出房门,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这一幕。
火光映在他的瞳仁中,如两簇火花,竟带着微弱的生机。
少年不敢置信,喃喃自语:“长姐的仇人……死了?!”
从侧脸看去,这个不良于行的少年与朝云的侧脸如出一辙。
而城东此时,几乎家家鸡飞狗跳。
“老李,你见到我家小青了吗?这大半夜的一醒来发现小兔崽子没影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唉,我家小鱼也找不着了,这大半夜的总不可能是被人掳走了吧?不过以前他们也没大半夜地跑出去啊!”
“走,再去别家问问。”
“爹娘,我回来啦!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小兔崽子大半夜的你跑哪儿去了?是想吓死你老爹我是不是?!”
“诶诶爹我错了!别撵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做了多大的事!要不是我半夜上茅房的时候眼神好使看见有人从房顶上飞过去我都得后悔死,真的我错了……”
东街是一阵鸡飞狗跳免不了的。
小小的城中,生机正在徐徐蔓延,就如墙角缝隙中顽强生长出来的野草,亦如东升的盛大暖阳。
第71章
那日城主府着火之后,朔州城城主已故的消息并未传出去,一来朝云的想法还未来得及实施,二来火灾第二日就换城主,未免有些民心惶惶。
于是这件事便拖了拖,又拖了拖。
不过好在有一个明显的改变,宿将军先前带来的那几千兵马确实被朝廷派人接走了,现在外面正是兵荒马乱用人的时候,想必他们应该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沉重的赋税恢复了以往水平,甚至比之前更少。街上再没有随随便便就能提刀抹他们脖子的恶兵,甚至肉眼可见地、城里的治安渐渐都变好了。当然,还有王霸天现在也不再出门收保护费了,他们那一伙蛮横的纨绔就像是一夜之间在城中消失了一样。
说起王霸天,自那日朝云挟持郑子骞、宿将军吞下毒药以后,他就注意到了他表哥的不对劲,导致求生欲爆棚,当晚就灰溜溜地跑了。
而当晚过去,他在家里头避避风头,等再悄悄派人去打听情况之后才发现城主府好似换了一波人一样,里外围得如铁桶一般,他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王霸天此时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里面怕是改朝换代了。
不知道姑母表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这件事说到底王霸天还是心虚的,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表哥也不会亲自去抓茶馆的那些人,不过这些话他才不会和任何人说,万一最后对方想起来连他也不放过怎么办?
一想到那晚那个女人是杀起人来毫不手软的样子,王霸天就忍不住打着寒颤缩进被子里,算了,那浑水不是他这种每天以收保护费为最重要事业的小虾米能蹚的,他能缩着就缩着吧。
小虾米并不知道,他的靠山已经倒了个彻底,就连唯一幸存的表哥都在昏迷好几日之后痛苦一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不过他刚刚经历了丧父丧母两桩大事,而且还是敬爱的长姐一手推动,打击着实不小。
不过大抵是晕倒之前朝云的那番话把他掰正不少,起码他现在明白伤心归伤心,道理归道理了。
因此醒来之后他倒也一直沉默望着天,脑子里时常在捋这些年来弥留下来的亲情烂账。
不得不说,随着他一遍遍的思考,还真把他这些年被养歪的三观掰回来不少,最后郑子骞重要想明白了——长姐真的是整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
当然,他在想通之前只是觉得长姐做的事情肯定不会是错事而已,情急之下还真没有捋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郑少爷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朝云是不清楚的,最近城中四处洋溢着热闹欢快的气氛——乞巧节快到了。
虽然外面战火纷飞,流民失所,他们还要过这种节日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不地道,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自从战争打响以来的第一个正经节日了,百姓总是需要另外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