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应声掀开,宿将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下了马车。
他的目光扫过城主府的匾额,而后又挑剔地移开眼。
城主权当做没看见,他走上前,笑着摊手:“将军,请移步府中。”
宿将军没看他,淡淡地点了下头,抬脚走了过去。
少城主不屑地啧了一声,抬脚也要跟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表哥!表哥!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令他瞬间辨认出来声音的主人,少城主回过头,一眼就看出被士兵拦在外围的王霸天,他啧了声,转了个身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少城主走到他面前问。
“表哥,我是来找你为我做主的!”王霸天瞬间把字据的事情抛在脑后,告状告的极快。
少城主皱起眉:“怎么了?谁惹你了?这整个城里还有人敢欺负你吗?”
“表哥,你不知道,城里新开了一家今朝茶馆,我上次去他们那儿收保护费,他们仗着会武功,把我给打出来了!”想起上一次的惨痛经历,王霸天阴影犹在地捂住脸,“后来我从茶馆里脱身之后,他们还找人扣麻袋把我给打了一顿,打得那叫一个狠啊,整的我十天半个月都没能出门,现在想想脸还疼呢!”
“真是反了天了!他们打你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少城主登时怒了,指着最近的络腮胡说,“你,去府里把我爹给我安排的护卫都叫出来,我要去和这家茶馆讲讲道理。”
络腮胡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得意的王霸天,犹豫几秒,终是什么都没说,道了声是,便进了城主府。
然而,没有人发现的是,络腮胡过去的时候,和身后带着的一个护卫对视了一眼,而后,这个护卫默默地脱离了守卫的队伍,钻入最近的巷口,准确无误地朝着茶馆方向跑去。
少城主和王霸天领着一大堆护卫从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过,从门缝窗缝里看见这一幕的人都纷纷小声嘀咕:“不知道这是又有哪户人家要遭殃了啊。”
“真是可怜啊。”
“就是,怎么居然被少城主和王霸天同时盯上了呢?这下不脱层皮怕是不可能了。”
王霸天指着茶馆,大喊:“就是这里,表哥!”
少城主抬了抬下巴,身后的护卫立刻拎着刀上前把茶馆团团围了一圈,大门紧紧关着,里面听不见什么声音。
王霸天担心有诈,小心翼翼地躲在表哥身后,生怕之前那个说书的突然拿着带刀的醒目蹦出来。
一个护卫得到示意,上前“嘭的一脚踢开了茶馆大门。
少城主直直望过去,正对着大门的一个小方桌子后面,方天曜岔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碗茶水悠哉地喝着。
他身后站着一排人,在门被踢开的一瞬间,几个人同时抬眼看过来,目光犀利警惕,就是没有一丝低调的意思。
程六本来握着刀,抬眼的瞬间,他的拇指别着刀柄,轻轻一推,锋利的刀刃亮出一小截,在阳光下闪着冷芒。
齐端手里的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谢衡的醒木也立即变成了两半,朝云掩在衣袖下的手指间有细线缠绕,了尘的手从软绵松散变成了紧绷的状态。
他们不复平日里玩笑嬉戏的样子,每个人都如一柄毫不收敛的利刃,随时准备割下对手的头颅。
实力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而在这种时刻,唯一一个坐着的,悠闲得好像游离在现场状况之外的人,就显得尤为深不可测。
手里的碗无声见底,方天曜咂了咂舌,把碗放下,抬起眼,与站在门外的少城主对视。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少城主几乎本能地想要躲避。如果眼神也是一场交锋,那他已然溃不成军。
不行,他不能怂!不过是区区一个小茶馆而已,敢惹到他,那他们就该付出代价!
对。
想到这里,少城主再度趾高气扬,嚣张地走进了茶馆大堂。
王霸天跟着他进去,不小心抬头,一碰到谢衡淡淡的眼神,他立刻低下头,不再往前面看。
虽然他敢不顾字据告状,却也不敢和他们面对面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