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远在苍耳山上的两人,正拖着野兔和野鸡往竹屋走去。
李俞仰着头,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啊啊啊啊…阿嚏——”
方朝海嫌弃地跳远了些,左手的衣袖下空空荡荡的:“哎呀我去,你差点喷我身上。”
李俞揉揉鼻子:“肯定是你那宝贝儿子在背后骂我,说不定就在骂我以前拦着你教他刀法的事儿呢。”
一提起这个事,方朝海翻脸无情:“难道你不该骂吗?他是我亲儿子,学我的刀法我又不会算他偷师,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呗,还非要拦着他不让他学。”
“我呸,”李俞啐了一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他就适合学剑,你就算把刀法教他教的再透,他有用得上的机会吗?没有!我就不信你心里不清楚这事,不就是打着让小天曜帮你把你的刀法传给其他有潜质的后辈的打算吗?”
方朝海翻白眼:“那有怎么样?他遇到和他脾气的人自然就会把我的刀法教他们,这样没准还能帮他多认识一些朋友呢。”
李俞呵了一声:“他是什么狗脾气你心里没数是不是?他只要遇到个和他水平相当性格相近的人就能交上朋友,根本不管对方背后有那方势力,也不管对方是正是邪,你要是把他教会了,那刀法对于他来说就是画几笔的事,他撒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算让他画成册子传扬到江湖武林,他都只会考虑麻不麻烦。”
“学个一知半解最好,小天曜懒成那个样子,但凡能让他愿意花心思琢磨的,才是他有希望来往一生的朋友。再说了,随便给出去,谁会珍惜?”
方朝似是辩不过他,哼笑:“那你就不担心他把你的剑谱给散播出去?”
“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反正我选定的接班人是他,他若是愿意把剑法教给别人,那结果必然要由他自己承受。”李俞看着远方的星辰,悠悠地说,“而且,江湖际遇,乃命中注定,兵器有灵,同种兵器,怎么可能相互靠近?”
茶馆,朝云欲言又止:“你师父和你爹都挺随性的。”
方天曜收起纸张:“你这真是时代滤镜了哈,随性这词用他们身上太糟蹋了。”
朝云被他逗得一笑,手里的纸飞机刚好成型,忽然又想起刚刚他说的话,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说下次下雨?这次难道不可以吗?”
“不行哦。”方天曜拿起砚台压在纸张上,“今天要招待客人。”
??
什么意思?
哪天不都得招待客人吗?
朝云一头雾水,正想发问,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吹走了她手里的纸飞机,纸飞机缓缓在空中滑翔,然后恰好地、缓缓地落在门口,一只黑靴子迈进来,刚好停在纸飞机前面,相距不到一厘米。
朝云顺着靴子看上去,一排穿着黑衣佩着武器,明明面无表情,却仍然无法让人忽略他们身上的煞气,与这两日陆陆续续来访的杀手,如出一辙的煞气。
在这伙人进入茶馆的一瞬间,二楼的乞丐已经把自己整个人藏在了桌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而且全身抖如筛糠,显然是害怕被对方发现
第53章
方天曜耸肩:“看,事情来了。”
朝云看了看他,没吱声。这群人一进门,屋子里的客人们就接二连三地看了过来,刚刚还热热闹闹叫好声一片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程六放下茶壶,拽了拽肩上的毛巾,一步一步迎上去。看着他的背影,客人们纷纷有了些安全感。
是啊,这茶馆不是有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好处吗?安全。
程六走上前,站在领头人面前,颔首道:“几位客官想喝雨前龙井还是碧螺春?”
领头人环视着大堂里的客人:“我找人。”
程六往旁边移了一步,特意挡住他的视线,等对上对方的视线,他笑:“客官,我们店里只能喝茶。”
四目相对,以目光为刃,激越交锋,互不相让。
杀意自对方眸中闪过,程六依旧没有退却的意思。
领头人语气已然不善:“包庇此人的后果,只怕你们承担不起。”
程六仍旧没让开,死死地挡在他面前,像山一样。
下面的形势陷入了胶着,二楼躲在桌子底下的乞丐反倒没刚刚那么害怕了,起码他现在敢抱着头从缝隙往外看了。
大抵是不方便在众人面前出手,即便领头人眼里已经有怒火,但他仍然忍了下来,而且退了一步:“我等只是来找一人,若是此人在你们店里,我把人带走即可,不会坏了你们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