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起什么一样,脸上攀上了几分恼怒。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唯有了凡一个人抱着那不知所谓的希望追问求证,就像学堂里功课不合格的稚子,捧着那差了不知道多少的题目去问先生“您是不是把我的功课判错了”一样。
固执己见,唯有感动自己而已。
“了凡。”他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了凡:“……”
秃驴装深沉,呸。
这天晚上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但是又轻飘飘地翻了页,以至于了尘回来之后,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起了凡的身份,和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提都没提,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毕竟,活在这世上,谁还没点秘密呢?
方天曜昨天一时耍帅把染血的剑直接插回剑鞘,半夜偷偷到院子里狼狈地洗剑鞘洗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还不想和人说呢。
总之,就理解万岁吧。
时间像是繁叶间漏下的浅淡光影,来去都闷声不响,一点声音都没有,眨眨眼便已经过去了。
准备知识竞赛的日子过得很快,五个人这些天像是经历了一场临时的科举备考一样,每天蓬头垢面的抱着题睡抱着题醒,除了吃饭,其他的时候就差一头扎进题海里了,方天曜差点溺毙在知识的海洋里。
事实证明,学渣还是那个学渣,学霸就不一定是那个学霸了。
“啊!我要疯了!这是什么破题啊!”朝云从题里抬起头,满脸烦躁,伸手挠了挠脑袋,再抬手的时候,指尖缠绕着一把头发,毫无意识地脱落,朝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脖子机械性地扭过去。
桌旁四个人齐齐默数:三,二,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怒吼,简直气震山河,震耳欲聋。
齐端紧紧按住桌上的纸张,才没使它们被宋女侠这平地一声吼给扫得满天飞。
朝云嚎啕大哭:“我的头发——”
这哭声,弄得茶馆都快落泪了。
第29章
竞赛正式开始这天,钱府锣鼓喧天,门里门外堆满了人,早上刚下过一场细细濛濛的小雨,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烈而强。
方天曜走在最前面,蹦蹦跶跶的,路面上有坑坑洼洼的积水,歪歪斜斜地映着天上的太阳,以及街边走过的行人。
“嘿。”方天曜单脚蹦到草帽摊前停下,拿起一顶草帽戴到脑袋上,原本晒在脸上的阳光立刻被挡住了,方天曜摇头晃脑,感觉还不错。
看着方天曜颇为满意的神色,摊主笑着把铜镜挪动他面前:“小伙子,来,看看,我家的草帽质量特别好,而且还好看。”
方天曜压了压帽沿,抬头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好看。”
齐端跟在他后面,这会儿也跟上来了。一矮身,半张脸也躲进了草帽下:“哎呦,这够凉快的啊。”
刚说完,摊主就极有眼色地递过来一顶,齐端探身接过,颔首笑道:“多谢。”
摊主笑呵呵地说:“没关系。”
齐端刚要站直,他紧跟着来一句:“反正总是要付钱的。”
齐端有点腰疼,手里的草帽立刻就烫手了:“那个……大伯,我们很穷的。”
“没钱?!”摊主立刻怒目圆睁,一张脸变得像是在京剧台子上一样,伸手就把两人手里的两顶草帽抢回来,“没钱看什么看?给我摸坏了怎么办?”
方天曜冷不丁被抢走草帽,委屈得瘪了瘪嘴:“你刚刚还说你的草帽质量好呢。”
摊主一噎,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然后发现自己也编不出什么借口,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外撵他们:“去,去,两个穷蛋包子别搁我摊子前面晃,影响我做生意。”
齐端和方天曜被撵得踩了好几下水坑,鞋都湿了。
摊主瞥了一眼狼狈离开的两人,得意地哼了一声,拿着鸡毛掸子扫了扫边角的灰尘。
小样儿,跟我斗。
这样的场景经常都会发生,摊主并未把他们当回事,他本以为这两个穷鬼已经被他轰走,并且已经认识到自己穷鬼的本性黯淡离场了。
结果过了不到一分钟。
方天曜和齐端一人架着朝云一条胳膊从他面前趾高气扬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他隔壁的草帽摊前,“财大气粗”地指着他刚刚抢回来的那两顶草帽说:“老板,那样的草帽,给我拿五个!全包起来,我们有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