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斯特·以斯拉气笑了。
他闹事前,顾江川的视线先扫过了垃圾桶。青年茅塞顿开,略微谴责地开口:“奥利斯特·以斯拉,反思完自己的不礼貌了吗?”
一次崩坏,疑似要被硬控一辈子。
“……我知道错了。”
奥利斯特·以斯拉恹恹地趴到了书桌上,失去了借机折腾的力气。他后悔的不是试图暗杀西奥多,是差点毁掉顾江川的康复训练。无论多浓烈的恨,都该排在顾江川之后。
是他愚钝了。
“反思,我狠狠反思。”
他拎起笔。
忽然灵光一闪。
[西奥多·埃米特,我向你致歉。我爱顾江川爱得发狂,才会希望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我抑制不住对他的爱……]
写情书他洋洋洒洒。
所有生物都是他play的一环。
而故意提出“以斯拉反省得不够深刻,不如写个检讨吧”的洛维恩·伊莱恩,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麻雀返场?
什么意思?
他揣摩了一会儿,明白了。
“所以,是我没有的待遇……”洛维恩·伊莱恩低语。他的色泽浅淡的眸子注视着顾江川,似乎依旧无波无澜,却散发着等待的意味。
顾江川无视他。
洛维恩·伊莱恩只好接着揣摩。揣摩着揣摩着,他意识到这是保持风度的代价,他就该学学这群软弱的生物。明明他也心疼得不行,何必一直强撑,装作若无其事,错失了被哄的机会。
他只要看见青年的左膝。
就……
“——伊莱恩,窗户旁边有小鸟。”顾江川及时打断他。窗户旁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麻雀。但洛维恩·伊莱恩满意了。
他施施然撤回了一个哭泣。
适可而止。
奥利斯特·以斯拉一个用力,戳穿了纸。
该死的。
茶味熏人。
果然该把伊莱恩沉海处理。
两个人表面尔虞我诈、争风吃醋,实际上都快紧张死了。因为下午顾江川就要动手术了。左膝终于不肿了,能切开缝合了。
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这类手术的技术也相当成熟。
但他们就是紧张,紧张得快要窒息。唯恐顾江川撞上那0.00001%的失败概率,再也没办法回到自己为之奋斗了多年的赛场。
最放松的人是顾江川。
他还有心情翻粉丝们的祈福。
得知他的伤情后,被系统短暂地弄懵,又重新凝聚起来的人们将为他祈福当作了一项日常活动,并且越来越虔诚。
仿佛剔透而斑驳的思绪,
真的可以抵挡命运的锋芒。
顾江川轻轻叹息。
他正沉思着,病房的窗户被敲响了。
咚咚咚的。
顾江川本以为是安布罗斯到了。他侧头,映入瞳孔的却是满身狼藉的西奥多·埃米特。金发的青年总是带着些偶像包袱,注重形象、注重美观,此刻却脏兮兮的、还带着乱七八糟的伤。
跟偷渡者似的。
唯独那双蓝眼睛,透亮明媚。
“顾——江——川——”
青年隔着窗户念出他的名字。
顾江川微怔。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西奥多·埃米特的人生如同流沙。一旦陷得深了,就几乎不可能自救,只能祈求外人的垂怜。学着不再下沉就足够令人欣慰了,独自爬了出来更是奇迹。
是关于爱一个人的奇迹。
西奥多·埃米特露出笑容。
灿烂的,怀着些许忐忑。
一如他的19岁。
只不过当下的他,会比19岁时坦然、比19岁时勇敢。他摒弃了太多的畏惧与彷徨,只盼着像顾江川赠予他的那样,回赠顾江川一些温度。
西奥多·埃米特说。
“顾江川。”
“我来见你啦。”
第60章不该救的人
安布罗斯·泽西格赶到的时候,
顾江川正在手术。
而两位少爷旁若无人地交流着。
明目张胆地孤立某个人。
“你手下的人都是废物?怎么让他跑过来了?”奥利斯特·以斯拉坐在手术室外,拿着纸笔涂涂改改——他是不可能把这封道歉信给西奥多·埃米特的,除非他被顾江川摁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