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计划用不上了。
【不过……】系统不解,【全网黑的进度怎么一点没动呢?】
场面的混乱全靠它小号互殴。
真的活人们不是在痛哭顾江川的伤,就是在疯狂求顾江川奖励一个机会,偶尔夹杂一些试图开盒西奥多·埃米特的——0个人在意它抨击的重点“不尊重赛场、不尊重球迷”。
它沉思:【宿主,朱利安的方案不行。】
【等等吧。】顾江川猜测,【粉丝们还没意识到我有多不礼貌。我的糟糕口碑还需要时间发酵。】
系统悟了。
原来是需要时间发酵。
青年捧着空掉的纸巾盒,若有所思的。完全忘记了奥利斯特·以斯拉。先是尝试安慰,然后无奈开摆,最终淡定无视,一套流程走下来,坦然又熟练。
但他的无视,不是全然的冷漠。
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般的沉静。
像是酷酷地趴着的猫。
表面冷冷淡淡,实际上暗中观察。
奥利斯特·以斯拉戴着满级滤镜。无论顾江川做什么,他都会自动合理化,再自我攻略,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柔软。他那么桀骜不驯的人,全部的柔软都献予了顾江川。
顾江川注意到他笑了起来。
果然沉默就够了。
奥利斯特跟系统都不闹了。
顾江川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奥利斯特·以斯拉的眼睑,陈述道:“好肿。快点去找医生处理一下。”
江川摸他的绿眼睛。
江川心里有他。
一想起自己派去找西奥多·埃米特的人,一想到自己未来的下场,奥利斯特·以斯拉就又绷不住了。他几乎快要忍不住和顾江川坦白,祈求得到顾江川的原谅——而这纯粹是自寻死路。
他蓦地前倾,
小心地避开顾江川的左膝,
拥抱住他。
顾江川觉得奥利斯特·以斯拉的情绪如同风,来去都那么自由。他倚着墙壁,拍了拍搭档的褐发:“不许再哭了。”
“嗯。”
奥利斯特沙哑地回应。
“我去调整调整。”
他出了门。
顾江川打开了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通西奥多·埃米特的电话。明明受伤的人是他,但全世界都比他更崩溃,仿佛这个不足以夺走他的性命的磨难是所有人一生的裂痕。
夜色渐浓。
病房内的人都尽数离开。
顾江川感受着左膝处的疼痛,独自一人沐浴在白炽灯下。到处都空荡荡的。这是专科医院。为了保障他的安全,俱乐部安排了不少保镖,清空了四周,防止有过激的粉丝无意间伤到他。
每个人都不在了。
他盯着屏幕,有些恍惚。
深情值刷完了啊。
就像是习惯了足球一样,他也习惯了纵容西奥多·埃米特。而比起这些,他更习惯的是日夜不休的冬季、长年累月的寒冷。
过去的许多年。
他宛若坐在一辆列车上。
窗外永远是漫天的大雪、雾蒙蒙的空气。是系统的邀约让他临时更改了轨道,经过了一段有理想、有搭档、有对手、有爱与光荣的路。此时此刻,任务结束了,他到站了,又该回到没有尽头的风雪里了。
他一点一点地,
褪去了属于剧情的色彩。
只一个人,
跟这白炽灯相伴。
跟列车外的漫长冬季相伴。
顾江川放下了手机。
铃声却响起。
他看了看,是西奥多·埃米特打来的。
顾江川迟疑了一会儿。
“埃……西奥多。”
他的语气变得疏离了。
西奥多·埃米特察觉到了他的态度上的转变。金发的俊秀青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显得那么遥远。就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雨,终将回到人类触之不及的地方。
这真没道理。
可被众生爱着的人就是不必讲道理。
西奥多·埃米特不免慌乱。
他的泪水掉了下来。
为顾江川的伤,为他自己。
他舍不得质问顾江川。
“……伤很疼吗?江川。”西奥多·埃米特没有问顾江川为何隐瞒自己,为何一副轻飘飘的、若即若离的模样。他只是温柔又无助地打探顾江川会不会很疼,所以才不愿意搭理他。
“……”
顾江川莫名回忆起了西奥多·埃米特第一次跨越山海,偷偷来俱乐部见他,雀跃地敲开他的门的场景。
那双蓝眸透亮,含着溢满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