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被称作他最锋利的刀吗?那这次射门的人为什么不是你?你不是被誉为他的骑士吗?那他正在遭遇磨难,而你在哪?
奥利斯特·以斯拉回答不了。
他同样憎恨自己的无力。
持续的耳鸣像是他的世界拉起了警报。不断地尖啸着,哭嚎着,难以宣泄他此刻的痛楚。他想起第一次和顾江川同居的场景,他是如此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唯恐影响顾江川踢球。
这一年多。
他总是满怀爱意地注视着顾江川。
球场上的顾江川、光彩熠熠的顾江川,淡定地无视掉杂音的顾江川、安静地浏览录像带的顾江川……奥利斯特·以斯拉没有什么“要堂堂正正地击败顾江川”“要超越顾江川”的想法。
憧憬着这抹高洁的雪。
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或者与他并肩。
都不错,不是吗?
而击碎他关于未来的美妙幻想。
仅需一天。
无比糟糕的一天。
“要去看顾江川吗?奥利斯特。顾江川还在等你。”经纪人改了策略。褐发绿眸的青年果然渐渐因“顾江川”这个名字而恢复了神智。
泪水依旧不停自他的眼睛内滚落。
奥利斯特询问。
“江川是怎么伤的?被撞的吗?”
“……射门时落地不稳,被拉断了。”经纪人重复了一遍。他顿了顿,思考道:“不过,顾江川上场前就在跟阿舍聊恋爱的话题。上场后踢法大变,宛如孔雀开屏。射门的姿势也比以往花哨,还神思不属的,才会停不稳。”
奥利斯特·以斯拉如坠冰窟。
西奥多·埃米特。
又是因为西奥多·埃米特。
顾江川总是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一遍遍的,循环往复。金钱、爱、鲜血——两年的攀附不够,上次的遍体鳞伤也不够,西奥多·埃米特的存在究竟还要夺走顾江川的多少东西。
奥利斯特明白。
是自己错了。
他神色扭曲,似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连泪水都无法削弱他散发出的滔天恨意。奥利斯特·以斯拉咬牙切齿、万分憎恶地呢喃。
“我绝对要杀了你。”
“西奥多·埃米特。”
第47章恶鬼
顾江川跌倒了,
在绿茵场上。
朱利安·塞奇拿到了球队的录屏。上帝赋予了他知识的诅咒,他一直被信息的洪流冲刷着,成为了社会不容的怪胎,又拥有任何人都会高看一眼的技术,如入无人之境地监视着顾江川。
被他击败过的黑客调侃他。
“上帝说,我给你一点就通的智商、神乎其技的手法、与众不同的天赋,你准备干什么?有什么宏伟的计划吗?”
“你回答:监视顾江川。”
“上帝追问,我的意思是,一些大事,比如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推动人类的发展、引领新的科技?”
“你回答:监视顾江川。”
……
朱利安·塞奇从不理会手下败将的调侃,但这个不一样。这个调侃太符合他的生存理念了,太符合他的审美了。于是他反手复制到了自己的小号上,收到了不少嘲讽。
他一帧一帧地浏览录屏。
蜷缩着的顾江川。
发着抖,手指搭着腿侧。
黑发凌乱。
好漂亮。
朱利安·塞奇放大了画面,发现锁骨上有水痕。所以汗水流进了顾江川的衣服内。青年还咬着唇瓣,胸膛不断起伏。
怎么会有人连受伤都那么漂亮。
朱利安·塞奇并没有落泪。他有生之年就没有哭过——因顾江川的漂亮而激动渗泪不算——泪水于他而言,就是一种由水、无机盐、蛋白质等元素构成的物质,没有特殊的含义。
一定伤得不轻吧?
像是蝴蝶。
一颤一颤的。
朱利安·塞奇捧着脸颊,勾起陶醉又迷恋的笑。他蔚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他曾经幻想过类似的场景。
脆弱的、发抖的顾江川。
幻想化作了现实,朱利安·塞奇才惊觉,他的幻想还是过于保守了。真正的顾江川比他构思出的模样好看多了。不愧是他的缪斯。浑身上下都如同瓷器,挑不出一丝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