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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 / 2)

“伊莱恩家的人,一诺千金。”

“我同意了帮忙。”

“仅此而已。”

第31章青鸟

淅淅沥沥的血一直在下。

西奥多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缩在狭窄的墙角,借着屋檐躲避这场淅淅沥沥的血雨。奇怪的是,他都躲开了,却仍然被黏稠的触感环绕。腥味往他的嗅觉内钻。

到处都是让他惊惶的红色。

为什么他会那么惊惶。

他似乎不是在畏惧这场血雨,而是在焦虑流下这些绯红液体的人的安危。那流下这些血的人,又是谁。

自天空而下。

是神吗。

遥不可及的远方、高天之上的存在……西奥多的呼吸蓦地一滞。一个名字映入他的心间。顾江川。唯有顾江川是这样的。

他记起来了。

顾江川遍体鳞伤地闯进了他家。

顾江川的血一滴滴地砸在他的身上,像是渗入了他的灵魂,怎么都洗不掉。出身于混乱贫穷的社区,西奥多·埃米特见过许多人流血。但顾江川的血,跟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那些轻飘飘的绯红。

是超越西奥多本身的重量。

他必须去找顾江川。

他必须确认顾江川的伤势。

西奥多·埃米特想要离开这座屋檐,却没有力气。他发现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都软绵绵的、沉甸甸的。

他蜷缩着。

仿佛快被血雨淹没。

恍惚之间。

他感受到了——有人握着他的手。同类的温度,伴随着布料的质感。在这场晦涩的血里,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

是顾江川。

只会是顾江川。

西奥多·埃米特像是野草般长大,没有亲人的庇护、没有交心的挚友、没有纯粹的理想。在无边无际的虚情假意中,他只遇到过一个人,会替他撑伞、会温柔又无奈地告诉他“去读大学吧,西奥多”。

顾江川正握着他的手。

西奥多隐约听见了交谈声。

听不清楚内容。

顾江川的嗓音还是那么好认、那么悦耳。似一汪清透的湖泊。就算他荒唐地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顾江川也不生气吗。

顾江川总是这样。

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西奥多满腹的问题。

你疼吗?

伤得重吗?

会责怪我吗?

……

西奥多·埃米特朦朦胧胧的。直到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宇。他如同被赋予了甘露的旅人,终于听清了病后的第一句话。

“晚安,西奥多。”

……

……

西奥多·埃米特睁开眼睛。

大病未愈,他虚弱地打量四周:雪白的天花板、光滑的瓷砖,消毒水味与一束娇艳水灵的花。这是一病房。

他还活着。

前方摆着一个液晶电视。

75英寸的。

电视上放着世界杯的决赛直播。

护士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播,没有察觉到他的苏醒:“哎哟,省着点力,跑慢些跑慢些……伤口千万别崩裂啊。我真求求了。”

西奥多·埃米特望向屏幕。

扛过了风波的导播还是那么爱拍顾江川。

西奥多注视着跑动的青年。

浑身不是纱布就是绷带的。顾江川什么时候那么狼狈过。他明明非常擅长照顾自己,总是独立处理好一切。

他在尽量摒除伤势的干扰。

他依旧专注又冷静。

精致的面容上只有对赛场的重视。

观众席倒是愁云惨淡的。

仿若在参加一场肃穆的葬礼。

“显然,顾江川完美展现了作为职业球员的韧性。就算是剧烈的伤痛,也阻碍不了他进球的欲望……”解说已经不演了,明牌亮出了粉籍,“各位调整调整情绪。一位在场上拼搏的运动员,肯定不希望场馆如此沉寂——让我们为顾江川而喝彩!为顾江川而欢呼!”

足球是一项身体对抗激烈的运动。

运动员受伤是常有的事。

带伤上场并不罕见。

被当场踢废、痛嚎着退场,怀着遗憾陨落的事,也时有发生。较为理智的解说扶额,放弃纠正搭档的态度了。

染上顾江川,就是无药可医了。

偏偏观众真吃这一套。

现场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

和顾江川比赛,不仅需要超强的技术,还需要一颗强悍的心脏。因为太多观众是为他而来。他的名字会回荡在整个场馆。

如一座翻越不了的高山。

“这两支队伍的差距是悬殊啊。光是上半场就踢了个2比0。”解说无情地评价,“决赛很少出现这么大的分差。如果没有奇迹,那比赛基本进入垃圾时间了。现在观众最紧张的,说不定是顾江川的伤。”

顾江川的伤。

西奥多微阖湛蓝的眸子。

他搞不明白。

当年的他,抱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去见顾江川,是源于他对顾江川的恋慕。那顾江川呢?被他挂断电话之后,顾江川是以怎样的心情,冒着赶不上这场决赛的风险,来另一个国家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