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埃米特当工具。
直接把顾江川关起来?
洛维恩·伊莱恩盯着顾江川,心思百转千回。正在接受治疗的青年像是被冷冰冰的蛇缠上,体验到了阴森森的、窒息的滋味。
顾江川回忆起了过往的被绑经历。
他环视一圈,找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花,随意地说:“开得真好。是在冬季见不到的品种吧。”
他不明白缘由。
每次被绑。
当他提起关于生机勃勃的一切、关于灿烂明媚的一切。犯人就会露出哀伤的、怜惜的表情,仿佛自己对他做出了无比罪恶的事。
那双无机质的、浅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了花束。
洛维恩·伊莱恩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他注视着手中的打火机。
他后知后觉:
他似乎处于一种陌生的情绪内。
从前的他,就算握有至高的权力,也不会这么急躁地想要剥夺某些人的性命。更不会产生将顾江川关进鸟笼的想法。
他似乎……是在生气。
洛维恩·伊莱恩都忘记上一次暴怒是什么时候了。
春日的庭院。
再度映入他的脑海。
当初的他站在落地窗旁,被铁链似的影子笼罩。他的心情并不好,于是通过透明的玻璃,去探索阴影外的景象。
他想要扔下沉重的冠冕。
奔赴鲜活的季节。
“嗯。”洛维恩开口,“我从庭院里带来的。它们享受着自然的阳光与露水、恰到好处的修剪和培育。长得不错。”
自然的阳光与露水。
顾江川安心了:“噢。”
安布罗斯·泽西格:?
他困惑地打量顾江川,总感觉顾江川和洛维恩·伊莱恩之间发生了隐秘的交流。这种难以理解的交锋让他十分苦闷。
人心比足球复杂多了。
……
……
处理伤口花了几个小时。
西奥多·埃米特一直没有醒。
“江川,我们必须返程了。”安布罗斯·泽西格停顿了一会儿,嘴反复张合好几次,才补充道,“如果你还要踢完世界杯。”
顾江川的心不在足球上。
顾江川拒绝当他的一生之友、一生之敌。
被顾江川的伤吓跑的痛苦又在安布罗斯的身体内蔓延。他如同被推进了潮湿的梅雨季,呼吸都带着苦味。
那以后的顾江川是他的谁?
安布罗斯仍旧没有得出答案。
他只知道,无论顾江川是他的谁、对他有什么意义,他都会在这次的旅程、在未来的人生中努力保护顾江川。
就像他一次次敲响教练的窗户那样。
等待着顾江川愿意跟他并肩。
理论0分。
全靠超爱的本能。
“要踢完。”守在病床边的青年回答完,喃喃自语,“作息混乱、长期酗酒、烧成肺炎……”
“完全没照顾好自己啊。”
顾江川牵着西奥多的手。
他的神情是安布罗斯没见过的柔软。
那是风雪尽头的春色,是与潮汐共舞的月华。是会触痛安布罗斯·泽西格的美丽,是无数人万分渴求的专注。
顾江川的掌心也缠着绷带。
他不愿意和他并肩。
却会一往无前地去救西奥多·埃米特。
安布罗斯狼狈地眨眼。
“我去外面等你。”
他落荒而逃。洛维恩·伊莱恩则托着腮,饶有兴趣地望着顾江川与西奥多交握的手,提出了问题:“那么多伤口,一旦你出现在赛场上……猜一猜,你的粉丝会不会爆炸。”
顾江川:“骂我不重视世界杯吗?”
洛维恩默然。
“你低估了你的粉丝对你的溺爱,高估了他们对你身旁的人的容忍度。”洛维恩·伊莱恩不习惯把话挑得那么明,或许他在和顾江川的相处期间改变太多了,“我说过,你的粉丝会将他撕碎。”
顾江川本来是不信的。
然后他想起了替他清洗伤口的护士。
想起了盲目赞同的安布罗斯。
他陷入了沉思。
见他被自己绕进去了,洛维恩·伊莱恩的完美假面上露出一抹刻意的弧度,循循善诱:“我压不下你受伤的消息,但瞒住西奥多·埃米特的个人信息,是轻而易举的。”
“……”
深情男配,是会尽量护着西奥多的。
顾江川回视洛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