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成事儿,苏翎自然不会要她履约。
“小满,你不必这样。我也没做成什么。”
“虽未办成,可苏娘子为我家奔走,耗费这许多心力。那时我家出事,您是第一个站出来要帮我的。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这钱您收下,我心里才安些。”
苏翎叹了口气,收下了。
“小满,往后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你便不是我儿媳,我苏翎也交你这个朋友了。”
千漉走后,林素晕乎乎地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转着无数念头。
忽然一拍大腿,对林嫣如说:“对了!若小满跟了崔大人,阿狗、阿狗怎么办?”
方才真是被那消息砸晕了,竟把阿狗给忘了。
想了想,又觉出不对来,眉头皱成一团:“小满这丫头,该不会向崔大人瞒着她嫁过人的事吧?这要是骗了崔大人,崔大人日后知晓真相,那还了得?”
说着在院子里直转圈,越想越乱,忽地扭头问林嫣如,“嫣如,你说是不是小满那丫头编瞎话糊弄我呢?怎么可能是崔大人呢?崔大人瞧上了她,以前想要她做妾,这么多年,还没忘了她?”她摇摇头,“怎么可能呢,定是小满诓我的!”
林嫣如:“姨母,我想,小满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您也别太着急,小满做事向来有主意、有分寸。她既然都想清楚了,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姨母刚从牢里出来,正该好好歇歇,先吃点东西吧……”
千漉回到州衙,大约是崔昂早已吩咐过,守门的见了她,二话不说便放行了,态度还十分恭敬。千漉进入内宅,到东厢房。崔昂正在前衙办公,后宅除了几个丫鬟婆子,只她一人。
宅子里静得很。
千漉推开窗,拈起一支紫毫,蘸了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脑子却空空荡荡,一点也画不出来。
方才出门,崔昂的人一直跟着,她没寻着机会去药铺。
不过,算算日子,昨天算是安全期。
但那么多次……还是有可能的。
仆役进了二堂签押房,低声道:“大人,小满姑娘回来了,此刻人在东厢房。念秋方才在外头听着,像是……听见姑娘叹了口气。”
崔昂坐在案前,眉皱着,仆役退下后,他对着手头的卷宗文书发了会儿呆,终于搁下笔,起身命人去唤思恒。
思恒进来时,崔昂正立在窗前。
崔昂吩咐几句,思恒应声去了。
千漉刚画了几笔,便听得外头一阵杂沓脚步声,接着有人叩门,是那个叫念秋的丫鬟,问她能不能进来。
千漉过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好几个人,抬着七八只箱笼往里搬。
“……这是?”
念秋道:“都是大人吩咐的,是些时新的衣裳首饰,给姑娘穿的用的。姑娘若还缺什么,只管吩咐奴婢,立时便去置办。”说着便张罗人将箱笼抬进屋,该挂的挂,该摆的摆,不多时便收拾好,又潮水般退了出去。
千漉望着窗口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千漉照旧道:“不必进来,有事我会唤你。”那丫鬟殷勤得很,总时不时端茶送水、问长问短,她已说过好几回了。
没听见回应,脚步也没挪开,千漉扭动一看。
崔昂正立在门前,他今日着一袭绯色圆领大袖官袍,领口挺括,露出白色中单,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腰间束着银銙带,悬银鱼袋,头戴官帽,通身利落挺拔。下颌线条凌厉,五官却是柔和的。
这一身朱红官袍,本是权势的象征,穿在他身上,却添了几分权力淬出的风致,倒有种别样的美感。
光从他背后透进来,明明暗暗,将脸部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刻意压着什么。
瞧着倒有几分……气鼓鼓的。
崔昂见人轻飘飘瞅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画她的。
心里登时就不痛快了,他站在这儿,她就当没看见?
见了他不起身便罢了,怎么连句话也没有?
崔昂抿紧唇,慢慢踱进去,在她身侧站定,垂眼瞧着她。
她仍穿着那身衣裳,头上只简单挽了个髻。
她没有穿他买的衣服,也没有戴他买的首饰。
还穿着从家中带来的旧衣裳。
以前便是这样,他送给她的,她从来都不多看一眼……
崔昂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看着看着,眼神变了味。
有过肌肤之亲,到底是不一样了。
崔昂的喉结迅速上下滑动了一下。
昨夜肢体交缠的画面一股脑地涌进脑海,将他塞满了。
她轻柔的触碰,温热的鼻息,唇齿交缠时,他又侵入……
崔昂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