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漉握住腰间的手,“我不是生气。起来,我打开箱子给你看。”
林臻松开了手。
千漉披衣下床,点了灯,取钥匙打开箱子,招手示意林臻过来。
林臻过来了,千漉将里面的物件一件件翻给他看,几锭银子、几串零散的铜钱、几块鲜亮布料、首饰……都是旧物,翻到下层,千漉视线定了定,须臾,还是将那长木匣拿出来了。
匣盖打开,烛光下,里头躺着一支宝石金簪,即便在昏黄光线下,也闪烁着五彩的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与这满箱朴素之物格格不入。
千漉道:“这个,是他给的。五年前,他派人送来的,后来我去崔府问过,他不在府中,这东西便退不回去了。再后来,咱们一家都来了这里,便一直留在了我手里。”
林臻看着那支簪子,嗯了一声。
千漉将匣子递了过去,林臻有些惊讶,“小满姐?”
“我如今既与你成婚了,留着这东西,的确不合适,你拿去处置了吧。”
林臻迟疑着,收下了。
“心里有什么话,以后都要说出来。我们已是一家人,有心事莫总闷在肚子里,日子久了,心里结了疙瘩,两人再亲近也要生分的。”
林臻点点头:“小满姐,我明白了。”他将匣子放到一旁,两人坐在床边,他伸手将千漉揽入怀中,他的眼神渐渐又氤氲起那种湿漉漉的渴望。
千漉有些头痛,扒开了林臻凑过来的脑袋,“今天真累了,明天吧,嗯?”
林臻有些委屈,抱着她,嗯了一声。
第59章
翌日,林臻照常要去武社,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个匣子,揣进了怀里。
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傍晚,从武社出来,在街上晃了许久,停在了一家当铺门口,铺子里恰好没别的客人,他走进去,将木匣放在柜台上,打开给老板看了一眼:“掌柜的,你瞧瞧,这个……值多少钱?”
柜台后的老板眯眼一瞥,身子立刻坐直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离得老远,哪能瞧真切?你拿过来,我仔细看看。”
林臻握着匣子,有些犹豫。
老板笑了,手指敲敲台面:“小哥,你这么个大块头,还怕我老儿强抢不成?东西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真要做手脚,你一伸手不就按住了?咱这铺子可是几十年的老招牌,最讲信用,童叟无欺!”
林臻这才将木匣整个推了过去,紧盯着对方的手:“你小心些看。”
老板一接过手,眼都直了,忙又摸出个寸把长的单照镜子,眯起一只眼,仔仔细细地照。
“嗬!了不得!这手艺,这成色……绝了!叶脉雕得,比头发丝儿还细,这没个十年八年的老匠人,手上绝对出不了这活儿!”
说着,他撩起眼皮,狐疑地上下扫了林臻几眼,见他体格健硕,面色沉郁,便压低了嗓门,话里带了试探:“小哥,这东西……来路可正?莫不是哪个宝地里,新请出来的鲜货?”
“这东西,你要出,小店至少能出这个数。”老板张开五指,在他眼前一晃。
林臻沉默一下:“五百两?”
“五百两?小哥,你这可真是拿夜明珠当鱼目估了!瞧瞧这品相,这雕工,说句托大的话,怕是宫里头的贵人,也未必人人都有呢!”
“我不卖。”林臻劈手夺回木匣,合上便走。
“小哥!你若改主意,随时来寻我!价钱保管让您满意!”老板的声音追了出来。
林臻拿着匣子,闷头走出当铺,脑子混混沌沌,走在街道上,稀里糊涂不知在想着什么。
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他自然看出这簪子贵重了。只是想问一问,值多少钱,以后他有钱了,定要给她打一支更好的。
心头沉沉的,更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啊,毕竟,是那个人给的……
恍恍惚惚,没留意迎面过来一人,肩膀被结实地撞了一下,身子微微踉跄。
“对不住。”一个粗嘎的男声擦身而过。
林臻本也没在意,可没几步,他忽然觉得手里分量不对,那金簪是实心的,颇有重量。他猛地低头,只见木匣不知何时竟松开了一条缝,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他脸色唰地白了,转身,人群熙熙攘攘,哪还有方才那人的影子?他像是没头苍蝇般在原地转了几圈,又蹲下身,在地上搜寻。
然后,沿着来路疾步往回找,眼睛死死扫过每一寸地面。
林臻又存着最后一丝期盼,可能是落在当铺了。
当铺老板一听,嗓门都高了起来:“小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亲手递到你手里的,怎会落在我这儿?!”
“……哎呀呀,那么金贵的东西,你、你怎么就弄丢了呢?该不会是……一出我这门,就叫人给顺了吧?!”
林臻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喃喃道:“方才……有人撞了我一下……”
“你可看清那人长相?高矮胖瘦,脸上有无特征?若还记得几分,赶紧报与坊正,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这润州城说大是大,说小也小,那些专干这行的地老鼠,总能查到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