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漉:“你怎么都要拦住你爹,切莫松口答应……容我想想法子,过两天,我去找你。”
晚上,千漉躺在床上,去年除夜崔昂那句话在脑海里盘旋。
崔昂又不是做慈善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要他出手,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接连两日她都没睡踏实,眼睛挂着两个黑眼圈,白天干活都没精神。
傍晚思恒来取点心时,见她神色憔悴,不由问:“小满姑娘,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千漉一咬牙,秧秧的事耽误不得,要真被卖了,可就来不及了,问思恒:“少爷今日可有空,我能否见他一面?”
思恒:“好,我这就去问少爷。”
思恒快步回到书房时,崔昂正临案习字。
“少爷,小满说想见您,问您今日可否得空。”
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墨迹晕开一点。崔昂放下笔道:“叫她来吧。”
千漉得了思恒遣人递来的口信,正要动身往崔府去,秧秧却跑了来。
她眼睛比上回更肿,面色灰败,神情却反常地平静,只眼底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小满,我爹……已将我卖了。”
“我不是让你千万拦着吗?现在还来得及……”千漉握住她的肩,“你等着,我这就去求少爷……”
“少爷……”秧秧怔怔的,“小满,你都离开崔府了,怎好再去麻烦少爷,没事的……我已经想通了。况且,眼下的情形,比我想的已好很多了……”
千漉:“好什么好!那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你若去了,下半辈子怎么过!听我的,在我家等着,我去找少爷,他若肯帮忙,一切便都还有转圜——”
秧秧拉住她的衣袖。
“小满,不是那个人了……是……”
“是谁?”
“是裕王。”
千漉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名字:“裕王?他怎会知道?”
秧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而且,我爹是将我卖去裕王府做丫鬟。王府的人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做丫鬟,我是做惯了的,到哪里都一样……总比给人做姨娘强。只是,我以后就不能跟你一起开点心铺子了……”
千漉沉默良久,握住她单薄的肩头,直视她道:“秧秧,若你不想,现在就告诉我。还有转圜余地。”
“没关系的,小满。你不要为了我去求少爷,你既出来了,再去求他,便是他肯帮,也必是要你拿什么去换的……”秧秧这段时日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眼神里褪去了懵懂,添了些沉静。她勉强牵起嘴角,“况且只是做丫鬟呀,不是什么火坑。我一个人……能行的。”
崔昂沐浴罢,换了身素绫常服,在案前坐下。
静坐了片刻,他执起书,许久都没翻一页。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思恒进来了。
先前他留了枚对牌在千漉那里,她若有急事,凭此物递话,自有跑腿立刻将消息传到思恒这里。因此一得了信,思恒便片刻不敢耽搁地赶来了。
崔昂抬眸,目光如深潭。
思恒感到压力,硬着头皮道:“少爷……小满姑娘说,她不来了。”
室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许久,崔昂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可说了缘由?”
“小满姑娘让传话说……原是有事想求少爷相助,如今那事已自行了结,便不敢再来叨扰。”思恒垂首,“她还让转达歉意,说是叨扰了少爷,心中万分不安。”
思恒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崔昂端坐着,身影凝然不动,放在案上的手却缓缓收紧了,捏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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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定时了[求你了]
第54章
秧秧第二日便进了裕王府。
过了大半月,她得空出府一趟,到铺子寻千漉。
瞧着秧秧脸色还行,千漉心下稍宽,拉她到里间低声问:“裕王没为难你吧?”
秧秧摇摇头:“我就是端茶送水的,跟在卢府、崔府时差不多。想回家看娘,跟管事的告假也容易……就是王府事情复杂,里面的人我都处不来,平时也没个人可以说话的人,总觉得孤单。”
这些烦恼倒没什么要紧。
千漉:“若受欺负了,千万别忍着,只有回击过去,旁人见你不是软柿子,才不敢随意欺你。”
秧秧点头:“嗯嗯!”
时光倏忽,转眼又至年底。
到了郑月华离开崔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