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楼下嚷嚷什么?”崔昂问。
思睿心想,方才自己与小满说话吵到少爷了?
也是,他刚才好像太大声了。
“没讲什么……”思睿支吾道,“少爷,都是我的错,是我叫住小满说话的,您要罚便罚我一人吧。”
崔昂眸光在思睿脸上一定,眼中似有寒气涌动。
思睿是自小伺候崔昂的,几乎立刻便感应到主子动了怒,脸上的红晕霎时褪得干干净净,背脊不自觉挺得笔直。
本以为要挨罚了,少爷却只淡淡道,“待思恒回来,叫他来我这里。”
思睿:“是。”
“下去吧。”
待人离开,崔昂靠在椅背上,拇指慢慢揉着太阳穴。
戌时初刻,思恒进了书房。
几句吩咐后,他便退下,径直去了思睿屋里,将接下来的安排告知。
思睿听罢,如遭晴天霹雳,脸唰地白了:“我要搬出去了?”
思恒点头:“往后你便跟着大江哥一起做事,今夜就收拾收拾,搬过去吧。”两人一道进府,一同长大,总比旁人亲近些。思恒便宽慰道,“放心,少爷并非厌弃你。你年纪大了,是该出去多走动,见识些世面,眼界也会开阔许多。少爷这是有意栽培你,莫要多想。”
思睿耷拉着脑袋:“这么急?现下天都黑了……”
便要走,也该等明日吧。这么仓促,倒像被撵出去似的。
思恒:“嗯,少爷吩咐的,我帮你收拾。”
思睿哦了一声,瘪着嘴,满脸沮丧。
第50章
思恒一边收拾着,一边问他:“你今日……可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少爷突然如此急切调走思睿,定是事出有因。思睿有时脑筋转得慢,脑子容易犯浑,不定是哪里触了忌讳。
思睿嘟囔着:“我也没做什么呀,不过是说话大声儿了点……”
思恒:“具体说什么了,仔细讲讲。”
思睿便一五一十说了。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说完,又添了一句:“近来也不知怎么了,少爷总沉着脸。小满不受待见,如今连我也被赶出去了……”
思睿说着说着,思恒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思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思恒坐下,直视着他:“思睿,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你不知道小满姑娘是少爷的人吗?”
思睿懵了,眼睛瞪得老大:“怎么可能?”
思睿平日伺候少爷,房里衣物基本都是他收拾的,少爷若收了小满,他怎会傻到看不出来呢。
“……不可能啊,少爷并未收了小满啊……”
“自她进盈水间,少爷特将耳房拨给她住,院中所有事皆交她掌管,料子首饰也摆在屋里了,这些你分明也是知道的。少爷未明着收房,自有他的计较。”
思睿:“……可是。”
思睿仔细回想,初时的确是这么想过,为何后来便忽视了呢?
大约是,小满做事太过利落能干,一来便将整个院子打理得很好,有时他甚至觉得她比思恒还厉害。
加之少爷与她之间,平日并无甚亲昵举动,小满只做大丫鬟分内之事……时日一久,竟渐渐忘了这层。
思恒正色道:“如今既明白了,便该晓得少爷为何调你出去。你呀,这脑子长着,就该多用用。幸好未酿成大错,否则少爷岂止将你调走?”
思睿耷拉着脑袋,只觉得脑子里那团迷雾更浓了。
“还不快收拾东西!”
“……哦。”
翌日,千漉起身,先去小厨房用早膳。
路过茶炉房时,听见里头叮呤当啷一阵响动,便拐过去瞧。在门口,她见到了令人讶异的一幕——
崔昂在茶房里忙活。
他正打开橱柜寻什么东西。因不熟悉摆放,碰倒了好几个瓷罐。
只见他从里头摸出个青瓷小坛——那是千漉昨日新渍的糖渍梅子。
他用帕子包了几颗,又寻了个小白碟盛好。接着另取了个陶罐,里头是梅花糕,也拣了几块搁到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