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昂只需找个时间,更名过户,将上面“卢氏静容”改为“崔昂”即可,再由卢静容出具赠与文书,加押画签。
那么今后,他才算名正言顺,是她的主人了。
千漉端着茶进来,正见崔昂将一张纸收入匣中,拿到桌下,啪嗒一声。
他抬眼看她,眉目舒展,手指在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心情似乎很不错。
此后,崔昂连着好几日,傍晚都去昭华院陪郑月华用饭,温言劝解。郑月华态度总算松动些,可那口气仍未全消,最终也只丢下一句话:“你与那卢氏的事,我往后再也不管了!只一条,别叫她到我眼前来!”
卢静容那边,日子照常过。
免了去昭华院晨昏定省,对她来说反倒轻松了。只是身边贴身服侍的柴妈妈、芸香几个,隐约嗅出了危机,有些不安。
经此一事,卢静容也算彻底看清了二夫人的真面目,从此远着那边,不再往来。
千漉已与那两只鹤打好交道了,其中那只温顺的,还会容她接近,千漉就趁机撸一把它的毛。
时日久了,千漉瞧出一只性烈,一只性柔。
脾气好的那只是公鹤,它的品相也更好,体型更修长,羽毛洁白丰润,不掺一丝杂毛。
上回挨了她一掌的就是这只公鹤,啄她屁股的是母鹤,这对鹤感情非常好,经常互相喂食、梳毛,几乎形影不离。
思睿看到千漉在撸鹤的毛,大受震撼,脱口道:“仙君怎肯让你碰?”
千漉:“大概是因我身上带着无害的气息,它便容我亲近了。”
实则是千漉主动揽下了喂食的活,一日几餐精心照料,自然就熟了。
思睿:“你这意思是我想害它?”
千漉:“我可没说。”
思睿气死,瞪着千漉。
崔昂正看到这一幕,走来便问:“缘何怒目相视?”
思睿忙收敛了:“没什么……”
千漉:“思睿见鹤儿与我亲近,心下醋了。”
崔昂走过去,两只鹤都贴了过去,十分温驯。
崔昂从千漉手上接过小鱼干,喂了片刻,又轻轻抚了抚鹤的脑袋,将余下的饵食递给思睿:“多喂便可,让它们记住你的气息。”
千漉随崔昂上了楼。崔昂坐了片刻,忽问:“上回予你的纸,想必已用尽了吧?”
千漉愣了愣:“嗯。”
“如今画技当有进益了吧?”
千漉:“……还好。”
崔昂:“我见你画法别致,不类寻常渲染。倒似‘白画’一路,不施色彩,却能以笔迹浓淡分出明暗,仿佛‘取影’,颇为新奇。”
千漉心道,这是素描。
“是我瞎琢磨画的。”
“未曾学过?”
千漉摇摇头。
崔昂道:“我观你在画道上确有几分天赋,需得勤加练习,若长久荒疏,笔力便退了。你近日可有什么习作,取来我瞧瞧?”
崔昂怎么心血来潮要看她的画?
她哪拿得出来,自打那天被罚跪,就没动过笔了。
算一算,都快两年了。
千漉:“那些练手的拙作,都觉着不成样子,早已丢了。”
崔昂看她一会,道:“那便现画一幅罢。就以临水双鹤为题,今日之内交来。”
“纸笔自去取用。”
千漉哦了一声,转身欲回房去取,她房里有一套笔墨纸砚,还没用过。
“你去哪?”崔昂又叫住。
“我回房去取纸笔。”
“此处现成便有,何必舍近求远。”
欸,拿崔昂的?
千漉微讶,取了一支细锋的兰竹笔,一张熟宣,在自个工位上坐下。画了片刻,又拿着纸起来:“少爷,我去楼下廊间画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