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觉得,她娘出事,合该去求少夫人,来找少爷作甚?无非是装可怜、搏同情,想趁机攀高枝。这丫头那点心思,他早看透了。
千漉双臂被两个丫鬟架住:“思睿小哥,我骗你作甚?不过是取本书罢了,我何至于连这等小事都编来骗你?”
思睿:“少爷从不让人进书房碰他的东西,怎会叫你来取?少说浑话,识趣的赶紧走。难不成非要我捅到少爷跟前,治你的罪才甘心?”
千漉真的无语了,“好,那我不拿了,你让她们放了我。”
思睿怕她趁机溜进去捣乱,便指挥两个丫鬟:“把她送出去。”
千漉就被这两个丫头架出去了。
“且慢,这是做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思恒,又是这个丫头来捣乱,还谎称少爷要取什么书,我叫人赶出去了。”
思恒刚从外面回来:“快将小满姑娘放开。”
丫鬟们立刻松了手。
思恒:“小满姑娘来此,是为何事?”
千漉转了转胳膊:“你家少爷让我来取书,说就放在桌上。”
“我这就去取,请小满姑娘在此稍候。”他顿了顿,又看向思睿,“方才思睿多有冒犯,我代他赔个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这个院子总算有个能好好说话的了。
千漉嗯了一声:“有劳了,烦请快些。已耽搁许久了。”
思睿看着思恒这么客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思恒,满脸写着“你疯了?”
思恒转身入内前,递给他一个眼色。
思睿没再拦。
盈水间里下人平日皆以思恒为首,少爷不在时,皆听他吩咐。
思睿用分外不解的目光看着千漉,忍不住问:“你对思恒做了什么,他这么听你的话?”
千漉:“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思恒小哥明事理,听得懂人话罢了。”
思睿:“你——”
思恒双手空着出来了:“小满姑娘,案上并无书。”
千漉:“不可能啊,明明是你家少爷要我来拿书的。”
思恒:“案上确实没有。”
千漉看着思恒的神色,不像是骗人:“那好吧,那许是你家少爷记错了,我这就回去复命。”
思睿简直是气炸了:“少爷过目不忘,怎会记错这等小事?我早说了这丫头满口胡言!思恒你偏不信我,反倒帮个外人!等少爷回来,看你如何交代!”
思睿还没过变声期,一激动声音便很尖,还破音,十分刺耳。
千漉被吵得脑仁疼,转身就走。
“喂喂,谁准你走了!”
思睿气呼呼地冲思恒道:“思恒!你方才为何帮着她?我分明说了她撒谎,你不信我,却信一个外人!”他越想越恼,“你怎胳膊肘朝外拐?那丫头给你下什么迷魂汤了?”
思睿见思恒不言语,往里走。
思睿跟上去:“思恒!莫不是,莫不是你看上那丫头了——”
思恒停下脚步,此事本不该多言,但思睿这个性子,嘴上没个遮拦,若到处乱说反倒坏事。他将思睿拉到一边,提点道:“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少爷命我们收拾耳房的事?”
思睿:“怎突然扯这个?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思恒:“你说呢?我为何突然提这个。”
思睿虽然没思恒聪明,但也在崔昂身边混这么久了,话点到这份上,再迟钝也明白了。
“你是说。”思睿声音都变了调,“她?她——?”
“怎么可能?!思恒你现在连这种笑话都会讲了?”
言尽于此。思恒不再多言,只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思睿立在原地,被风吹得凌乱,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吧……”
“少爷怎么会……”
千漉回去了,屋内里面只有卢静容和芸香。
琴声淙淙,卢静容正在抚琴。
芸香走过来,低声道:“少爷往后头去了。”又看了眼她空着的双手,“少爷不是让你去取书了么?”
千漉:“桌上没有,许是少爷记错了……我这便去回话。”
千漉下了楼,沿游廊行去,见崔昂立在窗前,正提笔写着什么。
走近窗边时,崔昂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