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见状道:“小满做的这山楂糕最是消食开胃。我听说大夫人近来也用得不香,不如让她多做一些送去?”
卢静容过门这一月,也看出来了,婆母并不满意自己,卢静容自认言行无差,却无端惹人不满,心中委屈,更不愿刻意讨好。
芸香又道:“纵使大夫人不领情,知晓您这份心意,日后立规矩时或许也能宽待几分。”
卢静容婚前听母亲提过为人媳的难处,心里有准备,却未想竟如此疲惫,只觉得这一月站下来,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又想起闺中时,母亲从不这般待嫂嫂们,意思下问过安便好了,难怪嫂嫂们都说母亲和善,是世间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婆母。
那时只当是嫂嫂们哄母亲开心的话。
卢静容满心委屈,最后还是道:“去吧。”
闺中时,人人都道她这桩婚事是天作之合。
清河崔氏,百年名门,夫婿是崔家长房嫡孙,年仅十六便高中状元,兼有子都之貌,龙章凤姿,世无其双。
可嫁过来一月,卢静容便品出这“天作之合”的苦了。
有些事,从外看去光鲜亮丽。
亲身入了门,才知根本不是那样。
崔昂,虽是长房嫡孙,却在崔家排行第八。
这等世家大族,通常长子长孙皆出自嫡长一系,以免旁支夺序,卢家便是如此。
而崔家却非这样,因大夫人过门五年无所出,二房抢先诞下了长孙。
大夫人盼了五年的孩子,自然千疼万宠,不比别家承重孙自小背负家门重任。
卢静容的长兄便与崔昂不同,他性情沉稳可靠,与嫂嫂相敬如宾,时常在母亲面前说嫂嫂的好话,望她善待媳妇。
短短一月,卢静容便隐约感觉到,她这夫婿太傲,难以接近,许是被大夫人娇宠过甚。
指望崔昂主动向大夫人替自己说话怕是妄想。
卢静容本就不是伏低做小的性子,只得每日咬着牙坚持侍奉婆母。
卢静容心底叹气,如今也只能一日日熬下去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外人眼中顶好的亲事,于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千漉得知要送糕点去大夫人那儿,立刻打起了精神。
糕点很快做好,动身前千漉却犯了难,她有点路痴,来了崔宅一个月,只常在栖云院附近走动,最远只到过大厨房,别处不敢乱转。每条路都长得太像,一不留神就容易迷路。
问了芸香大夫人院子的具体位置,千漉便出发了。
第3章
果然途中走岔,一路向人打听着过去,约莫一刻到了,却被拦在门口。
门前守着两个婆子,其中一个问:“你是哪个房里的?”
“两位妈妈安好,奴婢是栖云院的小满。少夫人听闻大夫人近日进得不香,特吩咐奴婢送些药膳来。”
婆子听了,说了声“等着”,便进去通传,不一会,一位面容和气的圆脸丫鬟出来,接过千漉手中的食盒,“少夫人有心了。”还赏了千漉一串钱。
千漉领下这差事时,心下还有些忐忑,毕竟在书里,自卢静容嫁入崔家到后面和离,大夫人一日也没满意过这个儿媳。
千漉还以为自己会被为难呢。
看看手中赏钱,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千漉一边照着原路往回走,一边回想书中剧情。
至于为什么大夫人不满意卢静容,这就说来话长了。
卢静容也是高门出身的嫡小姐,卢家跟崔家可谓强强联合。
这门亲事,是崔家老太爷做主为崔昂定下的。
按理说,崔昂的婚事,大夫人作为他亲娘,总该帮忙掌掌眼,可老太爷态度十分坚决,完全没让大夫人插手。
大夫人自然不满,不由联想到了自己——当初老夫人为长子定下大夫人,老太爷并未点头,是老夫人拗不过亲儿才作主定下。
大夫人过门后,那奢靡作派、娇惯性情,加之言行骄纵,从不让人,与崔府几位妯娌屡生龃龉,老太爷心中便愈发不满,认为她担不起宗妇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