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猛地转身,双眼赤红,“若是有人拆散你的家人,你就知道过不过得去了!”
柳红试探着开口:“你……你该不会是担心小燕子改变想法,怕她动摇吧?”
“我担心的不只是小燕子,是你们每一个人,那位老爷无所不用其极,亲情攻势一轮接一轮,左一个感动,右一个软化,你们当我是瞎子,看不穿他的手段吗?”
他的吼声引来了所有人。
陈钰在远处看着,拽着尔泰的衣袖就往那边走。
“他们吵起来了,快,我们去看看!”
尔泰无奈轻叹,由着她拉着自己快步走去,但也没往前靠,只拽着人站在了最后面,用手臂半圈着她。
尔康上前一步,语气沉缓:“萧剑,我能理解你此刻的激动,可让你立刻冷静,想必也做不到。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面对生养之恩的亲情感召,若是无动于衷,便不配为人子女,更不配为人臣子。我承认,我......确实动摇了。”
萧剑冷笑一声,满是心寒.
“我就知道,与你们生死与共一场,终究敌不过你口中的生养亲情。也是,我们不是亲兄弟,你们又怎会在乎我当初的约定,我还傻傻以为,你们会信守承诺。”
第175章父母
紫薇开口,声音里带着愧疚。
“你别这么激动,我们知道这打击到了你,我们很抱歉。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我们的父亲,已经放下所有尊严,放下身段来讨好我们每一个人。若我们只为了自己潇洒快活,把思念与痛苦都留给年岁已高的亲人,我会觉得自己残忍又自私。”
萧剑的目光钉在小燕子身上,“你们要回去,尽可以回去!但小燕子,你别忘了你是萧家的女儿!你忘了在宫里受过的所有委屈了吗?”
陈钰站在尔泰身边,看得心里难受,她两边都能理解。
她理解紫薇、小燕子被亲情打动,更理解萧剑的歇斯底里,皇上是萧剑的杀父仇人,是让他兄妹离散元凶,换作任何人,都无法容忍仇人再次将自己唯一的妹妹从身边夺走。
小燕子眼圈通红,手足无措地摇头:“因为老爷对我们真的太好了,好到让我忍不住心软,忍不住感动。哥,他待我是真心的,你别对老爷这么冷淡了,我们都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闭嘴!别人都可以动摇,唯独你小燕子,绝对不可以!你是中毒中太深了!”萧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永琪面露不满:“中毒?你说得太过了!你自幼没有双亲在侧,不懂父母于我们的意义,更不懂血脉呼唤的力量。”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萧剑心中最痛的伤,“是!我是不懂,我不像你父母都在!”
萧剑猛地拎起一旁装满水的木桶,扬手便朝着永琪狠狠泼去。
“哥!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拿水泼永琪!”小燕子失声惊叫,快步挡在永琪身前。
萧剑咬着牙,又拎起一桶水,周身戾气逼人。
众人纷纷后退避让,尔泰第一时间收紧手臂,将陈钰牢牢护在怀里,转身带着她快步退到安全处。
可陈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出来。
尔泰愣住,没想到她能哭,他轻叹一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哭什么呀?好了好了,不哭了,小燕子和永琪还没哭呢,你怎么先在这哭上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陈钰埋在他胸口,抽噎着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掉了泪,就是想哭。
可能为这场即将落幕轰轰烈烈的大逃亡,为这场往后天南地北的分离,为大家在一起患难与共的大半年岁月,也为她即将要达到百分百的好感度。
众人渐渐散去,唯有晴儿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静静望着暴怒的萧剑。
萧剑看着四散的人群,满心绝望与孤苦,抬手将剩下的一桶水,狠狠泼在了自己身上,冰冷的水浸透衣袍,贴着肌肤,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与悲凉。
晴儿缓步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张开双臂,稳稳抱住了他。
陈钰抬眼看到这一幕,眼泪落得更凶。
晚上尔泰收拾好行李,还给陈钰做了个极其软的坐垫和靠垫,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得出发回京城了。
不过两人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因为这两人都知道暂时还走不了。
谁也没说,都在演戏。
陈钰:“啊,明天要早起,起不来怎么办。”
“起来半个小时就好,到了马车上再睡。”
陈钰:“啊,又得坐将近一个月的马车,我会痛苦的。”
“不会让你痛苦的,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话本子和零食,你要是觉得发闷,我们就下来骑骑马。”
陈钰:“小燕子她们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在路上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