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茶旗闭上眼,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
怀中的人仿佛洞穴里的焰火,在这深夜赐予她唯一的热源。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啊。
她在心中重复千百遍,嘴唇张合之间,却又含进了苦涩,难以开口。
凡是所拥有的,必将失去,已经深深刻入骨髓。
在这沉默中,谁也没再开口,不知过了多久,张茶旗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发现简封玥已经睡熟了。
不知为何,她感到松了一口气,手臂用力,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她睁着眼,屋外透过来的光亮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窗外的光影不起眼地移动着。
清醒的夜晚中,张茶旗听到杂音响起——有人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客厅里传来人声。
她眸光一闪,慢慢移动自己的身子,可稍微动一下,怀里的人就靠近一点。
还没动两下,简封玥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用力一收,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温热的呼吸打在锁骨上,引发一阵热意,可外面的声音不停传来,乔礼安已经回来了。
“简封玥,”她一边起身一边叫人,“有人回来了。”
简封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靠在她身上,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她立马坐直了身子。
“乔礼安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起身,还没等她们开门,卧室的房门就自己打开了。
张茶旗警惕地把简封玥护在身后,门口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杂乱的血气。
万元修红着双眼,毫无顾忌地冲进房间,在两人面前硬生生止下脚步,声音颤抖:“你们——有见过一个小孩子吗?”
客厅的光照进卧室,张茶旗撇头,看向一旁的床上。
有一个微微鼓起来的小团子。
万元修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里面的人正睡得安稳。
万元修屈手把人抱起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被吵醒的万笑晓先是闻到刺鼻的臭味,再是被万元修的力道锢得难受,她下意识挣扎起来,耳畔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笑笑。”颤抖的男声含着哭腔,万笑晓一下听出了是哥哥的声音。
她用自己短小的胳膊搂在男人的脖子上,先前压抑的害怕与无助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哭嚎了出来。
哭声填满了整个房间,张茶旗略微皱眉。
既然这两人认识,那她们也没必要过多关注了,乔礼安应该也回来了。
关上房门,把空间留给这一对兄妹,张茶旗和简封玥来到客厅。
血淋淋的右腿乍一下映在眼前,接着是乔礼安开朗的笑脸,“哎,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在客厅枯坐了不知多久的郭郁青正蹲在乔礼安腿边,小心翼翼地撕开腿上粘连的破布。
最严重的伤口甚至已经深可见骨,乔礼安吃痛地皱眉,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简封玥迅速拿出急救包,单膝蹲在郭郁青身旁,拿出里面的药品。
郭郁青细致地处理最深的那处伤势,呼吸极轻,似乎是怕呼出的热气也会刺痛那片伤口。
乔礼安疼得不敢动,只是用眼神和张茶旗打招呼。
异能确实是一种赐福,乔礼安的身上现在也脏得乱七八糟,要换成普通人,早就变成丧尸了。
见人已经把手捏成拳头快要放进口中了,简封玥递过去一片止疼药,乔礼安含在口中,直接咽了下去。
除了腿部,乔礼安身上其实没有多少其它的新伤,但那真刻骨的疼痛还是让人难以忍受。
“你们两个,在外面碰到什么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简封玥问道。
“我不小心受伤了,万元修回去找他家人,就带着我在城里到处乱跑。”
“那人找她妹妹,我估摸着是你们把人带走了,就把他给带回来了。”乔礼安语气轻松,下一瞬间,她吃痛地短呼了半句,又紧紧闭上了嘴。
郭郁青动作细致,但架不住人伤得重,又几个小时没有处理伤口,难免受疼。
“很疼?”郭郁青动作一顿。
“呜呜,都是那死老鼠,我一不小心就被咬到了。”乔礼安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