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尼握紧手中的营养剂瓶子。
可是,他太贪婪了啊。
根本舍不得被孟恩抛下,面对她冷漠的眼神。
该怎么办……
“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现在吗?好吧,那不打扰你了!”见奎尼状态低迷,孟恩嘱咐两句让他好好休息,就回到书架另一面的墙边。
本来对那个叫左西的研究员还有几分敌意的奎尼,现在却像个缩头乌龟主动躲了起来。
让那两人‘单独’相处。
虽然中间只隔着一个书架。
虽然那两人衣角翻动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孟恩又在和那个研究员开玩笑。
那人也如他所想地发出笑出声来。
两人相处那般自然愉快。
完全不似他这个低微的下等人,连抬起头和她对视,都要耗尽一整天的勇气。想和她说一句话,也要在内心酝酿好几个小时,才勉强结结巴巴崩出几句话,且根本无法阐述清楚原本的意思。
全然一个呆傻的蠢样子。
奎尼缓缓挪动身体,后背靠着书架。
这样也算和她靠得更近了。
幸运的话,还能吸到从她肺部过滤出的空气……
怎么又产生如此下贱的念头!!
奎尼恨其不争地死死扣住虎口,硬生生扣出一道血痕。
讨厌!下贱!像条狗一样!待在她身边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吧!
可是,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地爱慕她,又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孟恩安抚师要这样倒霉,被他这样的人爱慕?她什么错没有不是吗?为什么要被他这样的蠢货缠上?
自卑与纯粹的爱意在胸腔打架,最后交融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扭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越与她相处,认识得越久,这种爱意与仰慕便越深。
深到,他的整个灵魂和整具身体,都随时准备好奉献给她。
即便她只是想玩玩,把他当成奴隶一样解闷都没关系。
他求之不得。
奎尼越坐心越慌乱。
书架另一侧两人的笑闹声针尖似的扎进耳朵。让他嫉妒不堪,又无法也没有资格去打断。
太懦弱了!
现在,站起来。
加入进去!
和她说话,聊天。
把那个叫左西的omega从她身边挤开!
可这种被强行耸起的勇气,比破了口子的气球还不牢固,轻轻喘口气的功夫,就消散得不知哪里去了。
只要他想起身,菲尔德自投罗网前的坚定眼神就会出现在他脑中。
奎尼身体被千万种缠绕在一起的思绪牵扯着。几乎把他的大脑切割成一道道碎片。
好难受……好痛苦……
受不了了……
“唔哼……”奎尼咬紧牙关,呼出沉重的鼻息。
书架那头的笑声忽然停下来。
熟悉的气息靠近,奎尼却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强撑着,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孟恩看着面色潮红的奎尼,暗道不好。
旋即转过身问跟来的左西:“你这间地下室,有抑制剂吗?”
左西双目一怔,快速地瞥向地面上闷哼的alpha,立刻捂住口鼻。
好恶心!
方才沉浸在和孟恩交谈时的愉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被陌生的alph息素包围。
其实不是左西感官迟钝了。
而是奎尼的信息素本来就不强烈,是一种淡淡的,夹杂着湿润泥土的雨后青草味道。
十分罕见自然类。
十万、百万人,也没有一个和他味道相同的信息素。
因为气味太过寡淡自然,几乎叫周遭的人感知不到。只有过分浓烈时,才会意识到有alpha的易感期到了。
密闭的屋子里,气味愈发浓烈。
左西没忍住慌张地躲到洗漱间里,还用湿毛巾塞住门缝。
孟恩敛下深情,半蹲下来,伸出手放在奎尼的耳后,左右观察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不好办啊……
很严重的易感,甚至有可能爆发狂热。
她身体还没恢复好,若他现在爆发狂热,她也没把握把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