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来着?好熟悉的声音。
眼皮有些不听使唤,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使其与下眼睑分离。
好在屋内的灯光不算太亮,眼睛没有感到强烈的不适。
面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孟恩动了动僵木的瞳孔,左侧的一张面孔映入眼中。
孟恩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也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去。
“小研究员?”他怎么在这儿?
在这儿?这是哪儿?孟恩一个激灵,眼眸转动,打量一圈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不算很宽敞的小屋里。
屋子里装了两排纸质书的书架,上面规规整整摆着一些贴着密封条的纸质文件。
前段时间经常被她打趣的小研究员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取来一杯水温柔地喂她喝下。
那张略显稚嫩的娃娃脸上神情严肃,待她吞下几口水后,才长吁一口气。
他声音冷冷淡淡的,落实不故意压低嗓音,就会带着几分与面孔极为相称的稚嫩感:“昏迷三天,你总算醒了。”
孟恩擦了擦下唇坠着的水珠,问道:“是你救了我?奎尼呢?额,我是说,你发现我时,我身边还有人吗?一个皮肤略黑,身形高壮的alpha。”孟恩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小研究员本要开口回应,见她刚醒就问起另一个人,又合上嘴唇,默不作声地帮她更换胳膊上的绷带。
他系紧绷带后,孟恩‘嘶’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受了伤。
瞧见那十分美观的绷带结,微笑着道了一声:“谢谢。”
“没事。”他地垂着眼,声音没有波澜地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塌了塌肩膀,指向一个书架,说:“在后面,还活着呢,放心吧。”
孟恩闻言眼中闪过欣喜。点点头又说了一声谢。
接着撑起身体,扶着书架边缘绕了过去,果然地上躺着浑身伤痕遍布、狼狈不堪的奎尼。
好在他起伏平稳的胸膛彰示着他似乎只是睡着了。
孟恩心放回了肚子,没有去叫醒奎尼。
拖着沉重的双腿坐回小研究员的身边,语气温和,声音放低,似是在可以释放好感,也可能是怕吵醒奎尼。
“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那些人呢?”
小研究员又是沉默两秒,张口道:“烟弹爆了之后,我赶过去发现你已经昏倒了,情急之下,我就把你们俩带进了旁边的资料室。”
“资料室连接着监狱内的秘密通道,只有监狱高层的两三人,还有研究所的核心成员才知晓。”
“那些人在门外攻得凶,我就把你那同伴手里的燃爆物设置了时间,我和他把你带进秘密通道进入地下时,燃爆物就响了。”
“那东西威力挺大的,我偷偷出去了一趟,监狱上面好像整个都没了。”
孟恩了然,面露感激,“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的命!所以,这里是监狱地下?”
小研究员摇摇头,那张稚嫩的娃娃脸晃起来显得十分乖巧:这里是我家。”
孟恩眼睛放大:“你家?”
小研究员:“嗯,一个小资料室。不是我主要的住所。离监狱不远,但位置隐蔽,也在地下,我通常用来存放一些机密的文件。算是,一个仓库吧。”
“监狱不安全,我担心那些人再回来找你。”
孟恩缓缓点头:“这样。我真不知该如何说谢了。”
小研究员抿紧嘴唇,语气晦涩,“不用的,不用总是对我道谢。”
孟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在监狱那段时间,好些时候都是靠拿他打趣度日的。
若这人没那意思,怎么可能任她调笑。
而且先前禁区燃爆的事,也算是自己利用了他。
不过若是他没有上报,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算是扯平,谁也不欠谁。
但这次他的确实打实救了她和奎尼的命,倒是叫她欠下一个人情。
能力范围内,她会尽量报答的。
孟恩听了他的话,没有再生疏地道谢,而是稍稍歪头,语气轻松地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呢?”熟稔道:“这些天,总是小研究员小研究员的叫你。”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也不是我不想问,实在是监狱那群变态管得太严。我怕和你说多了,又被一群人唠叨着骂上一小时。”
说着,她肩膀一耸,嘴角下撇,“我可真是怕了。”
小研究员闻言低头轻轻笑了一声,方才不悦的神色也消失殆尽,缓缓抬起漂亮的眸子与她对视,清晰地说:“左西。我的名字是左西。”
孟恩点点头,喃喃地重复了两遍,“左西,左西……”
露出那副标准的微笑,神色温和,一双深棕色的眸子却亮得吓人。仿佛叫人一个不注意,就会跌进去,被藏在眼中的湖泊溺死在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