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她并不显眼。她穿得很低调,完全有些刻意地不引人注意。对她来说,这本来就是一趟苦差,只是代替母亲出席,她也没得选。
她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身份有多微妙。
因为是生面孔,那些讨论艺术之余偶尔还是会讨论一下八卦的客人们难免将视线投到她的身上。
作为犯罪心理侧写师,周淼习惯于观察,但很少成为被观察的对象。这种感觉有点不舒服,不过她倒是无所谓,只是站在一副画前,驻足欣赏。
侍应生很快注意到了她,端着托盘走近,微笑着示意。周淼摆了摆手,动作很轻,不需要言语。
“她不用。”一个声音却在她身侧响起。
姚婉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她手里端着另一种颜色的酒,不容拒绝般地硬塞到周淼的手里。
“但这个,你得尝尝。”她说。
要给人家一些面子、要给人家一些面子...
周淼还是接住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眉毛猝然一皱。
姚婉婷笑起来,有点调皮道:“幸会,我就是小姚,你是周老师的女儿吧。”
吞咽下去那口没有掺冰水的烈酒,周淼淡淡道:“周淼,你好。”
“陪我看这幅画。”姚婉婷的语气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早已做出的决定。
她们站到了那幅巨大的作品前。
《宿主无名》。
明明是很鲜艳的画面,可在近距离下气质只显得更加冷静,也更加残酷。
那些被拆解的人体轮廓,像是被剥离了情感,只剩下结构与色块。细胞般的形态彼此挤压,却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姚婉婷看得很专注,仿佛这并不是她自己的作品。
“你母亲,”她忽然开口,“是我见过最不浪漫的科学家。”
周淼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研究多有趣啊,可是她却不把研究对象拟人化。”姚婉婷继续说,“她谈论细菌和病毒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谈论天气。没有善恶,没有意义,好无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称得上愉悦的弧度。
“不过,我很崇拜她。”她说得很直接,“我欣赏她的理智。”
周淼终于转头看向她。
“你欣赏的不是她。”她平静地说,“你欣赏的是她对死亡的态度。”
姚婉婷笑了:“愿闻其详。”
周淼的目光重新落回画面。她看着那些被消解的人形,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一个轮廓。
她看到的是一个对刺激高度钝感的人,一个在秩序与失控之间反复试探边界的人。姚婉婷在纸上叫嚣着无聊啊好无聊啊,只有死亡能给她快感。
“你这里的老板说你想打破人与非人的边界。”周淼缓缓开口,笃定道,“你只是不把人当人看而已。”
“你也不尊重任何生命。”
姚婉婷没有否认。
她们并肩站在画前,酒会的静雅在背后持续流动,直到一声尖叫打破一切。
作者有话说:
稍微改了一下措辞,之前还是写得太仓促了[垂耳兔头]
第102章人脸
看着面前的这幅展览主推作品,齐浩然只觉得难以欣赏。
她虽然自诩是个粗人,但也不是没试图欣赏过当代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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