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她又不在话里话外催促着她们下山去了。
几人互看一眼。不然还能怎么办?这样的天,她们就算有心想在村子里再转几圈,恐怕气候也是不答应的。她们也不想当没事乱跑的“山顶冻人”。
欧成英笑着就要带她们去招待所,周淼却说:“这样大的雪,连市里都再次出现塌方事件,你们村里也要做好准备才是。”
“那是当然了。”欧成英立刻回道,“村民们都有防备自然灾害的经验,每天都会检查和做许多安全措施。”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周淼却立刻打断了她:“原来是这样。我还怕你们在这样的天气里只敢待在房间里。”
“不会的,我们都是自给自足,一直也没什么不妥。”
“既然这样,我们几个是来调查的,毕竟也还是警察。碰上暴雪天灾,不管怎么说,也有义务帮村民们处理点困难。”周淼笑着飞快地说道,不给欧成英思考的机会。
欧成英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好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周森立刻补上:“也是啊,这么大雪,我们不做点什么光让你们招待我们,这像话吗?”
欧成英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窗外站着的略显局促的驻村警务欧晓身上,对方很快明了,只随便敲敲门就走了进来,干笑道:“招待几位领导是应该的,毕竟是我们这里的人不懂事在先,惹出麻烦,这里有我呢,你们大可放心...”
“不管怎么样,没有我们来了这里却坐在屋子里烤火让群众在外面忙的事,欧村长,带我们去吧。”周淼说。
村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但很快又挤了回来。她点了点头,语气仍旧客气,“也成,那就先四处走一走,看下咱们村这两天是怎么应对这场雪的,就当是领导视察了,哈哈。”
宗锐在旁边不屑地嗤笑了声。
“宗队。”周淼看了她一眼。
宗锐哼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说。
欧成英叹了口气,转身把周淼她们“请”出了村委会的办公小院,在前带路,一行人便穿过已经被雪覆盖过的便□□动小广场,踏上前往村子深处的羊肠小路。
这条路,周淼她们已经走了两趟,这是第三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些村民们可以一而再地表演出来虽略有古怪但总得来说很是融洽的氛围,可是溜了她们多次,总算得到了解这地方最真实状态的好时机。
天光昏沉,雪幕一层压一层地落下,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一口封闭的大锅里。
雪堆得很厚,循着山体的起伏而崎岖道路两边又挤挤挨挨着被冻得坚硬的田畦,周淼她们还好些,齐浩然就走得有些艰难了,两位姓欧的本村人倒是完全游刃有余。
边带路欧成英边说:“我们就是靠山吃山的,这样的天气很恶劣,靠人是靠不住的,我们只能自个儿。”
这句话说得发自真心。
前方已有几位青壮汉分批清雪,地理条件和建筑结构所碍,她们只能用老法子来肩挑人扛。几人拿着铁锹清屋檐,几人拿竹竿敲树枝。雪一边下,她们就这样一边清理。
看到来人,她们抬起脸的第一反应都是警觉,而后才在欧成英的注视下换上了质朴的憨笑。
“看这坡道,”欧成英忙拿话转移周淼她们的注意力,用手指向村落里的房子,这一排房屋依山势而建,被白雪压着,只微微露出些瓦片,盘踞在山上的巨鱼的鱼鳞似的,“我们得时刻清雪,不然哪怕只是一夜的暴雪盖下来,积在屋顶上就得有几吨重。人要睡死了,直接被压死在炕里都不知道。”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每隔一会儿就有人家走出温暖的里屋,推着木梯、扛着铁铲上屋顶扫雪。
她们还会用铁锅加热炕墙来化霜除冰,那锅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煤渣混了粗盐,这样温度升得快,还不容易结冰。
介绍起这些来,欧成英放松了许多。
“她对村子的民生是真的很关心。”周森一直在侧面观察欧成英,终于回到周淼身边,小声提示。
周淼点头。
别的就没什么了。该看的都已经看过,这再走一趟还是有所得的。至少验证了周淼和齐浩然一开始的猜想——哪怕无关伪人,这个村子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公安办案需要证据,特遣员办案,却只需要更加明确详细的“感知”,证据则可以再慢慢找。
这么看来,这一场去而复返的雪灾,也还是有一定的意义。
“几位真的要帮忙吗?”欧成英问。
那肯定是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