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素。”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吃烧烤吗?”这是赵护士给出的信息。
“血!都是血!”徐明月的瞳孔骤缩,这意味着她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白白的手,红红的血!”
“吃素确实就不会有血了。”周淼安抚她道。
她冷静下来。
“那你的睡眠呢?”周淼看着她的黑眼圈,“你在没日没夜的创作?”
“不。睡觉才会有灵感。可是花园很吵。”她低声,“晚上它们在说话。”
周淼不急着问“它们是谁”,只是顺着她的话走:“花园喜欢在几点说话?”
“午夜,或者更早。夜里起来的时候也会说。”她侧过头,皱着鼻子,“烧烤那儿,烟往上走,有一张脸被翻出来。”
李老师记下:“嗅觉-视觉联结异常,可能受到某种暗示。”
周淼不经意地换了个话题:“你画了很多‘花’,对吗?”
“花是眼睛。眼睛也是花。”她笑了一下,很短,“它们长在一张皮里。”
“谁的皮?”周淼的语调依旧。
徐明月的眼神聚拢,像是被一句问话拉住:“我们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切不开。”
“就像你们两个一样。”徐明月给自己解了惑。
“切不开?”周淼忽视掉徐明月关于她和周森的胡言乱语,只是重复着她的话。
“血肉连在一起。”徐明月很喜欢别人讨论她的作品,所以说得很慢,“像帆布背面那层胶。撕不掉。你以为是两个人,后来一按,就合上了。”
李老师在旁边微微皱眉,提醒道:“她现在处在意义泛化期,语词可能并不指具象对象。”
周淼点头,继续用零碎散乱的突击式问法:“那晚你在烧烤摊,谁坐在你旁边?你记得什么味道,谁的手?”
“辣椒,孜然。”她没有看周淼,目光越过她肩膀,回到她的那时,“有两张嘴在决定谁先说。有时,声音从左边来,嘴却从右边动。隔着烟,我能看见她们的血肉在试着对齐,但就像拉废旧的拉链,拉不上。”
“你常去那里?每晚?”
“画不出来画,花园就会先叫我。它们把手伸出来,拉我过去。花坛边的砖缝里有线,像缝纫机。你不小心就踩上去,鞋底会被缝住。”
“你画过它们的手吗?”
“画不干净。”她摇头,“画着画着,手就长到我手上。你看——”她蹲到地上,双手大张着在墙角抓灰,而后十根手指齐用力,抹出阴影密密、花瓣一圈圈铺开、而每一片瓣纹里都像嵌了一个眯起的瞳孔的画。
她端详着这样一副佳作,指着墙面本身的纹理,对着周淼笑。
周淼看不出来,周森于是说:“有点像人皮的细纹。”
徐明月兴奋地点头。
“我的,也是你的。”她轻声,“你中有我。”
周淼没有看画,盯着她的脸:“这句话是谁先对你说的?”
“花。”她毫不迟疑,“然后是烟。它们在我耳朵里面换位子。”
“有人碰到过你吗?”周淼忽然把语速压得更低,语气急急地逼入。
“碰——没有。只是…站得很近。她们都喜欢站很近。她们站近的时候,影子会变厚。厚到可以贴在身上。她们就变成一体。”
她们。
“她们可以分开吗?”周淼说,“可以切开吗?用这双手,用这把刀?”
“切不开。血肉合着。刀子会钝。你越切,她们越靠得近。”
徐明月这里得到的信息量远大于那两个人,只是要把三个精神病症患者的呓语整理出有逻辑的目标,还要再花一些心思。
周淼笑了。
李老师看着她这诡异的笑,一下子就知道了周淼的打算,但还是犹豫地低声道:“从临床角度,她已经进入高度的认知失衡期,建议住院治疗。”
“现在不行。”周淼淡淡道,语气却不容置疑,“她的行迹最独特,又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跟着她,我们更容易找到可以连成线的方向。”
她转回身,对徐明月说:“在这里画画没意思。先回家,按原来的习惯生活。若是谁晚上站你太近,你就往开阔处走,不要停。”
徐明月总算有了除了癫狂一样的兴奋之外的开心,“嗯”了一声,站起身就要出去。
周淼没拦着她。可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们…会不会也合在一起?”还是看着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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