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贵族,踏入会议厅的刹那,尽数敛去了所有锋芒。
就像草原上狂傲的狮群,在嗅到最强王者的气息时,也只能俯首帖耳,静待那道足以掌控生死的身影降临。
凛冽的玫瑰香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压,如柄淬了寒的利刃骤然划破空气。
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让殿内所有血族浑身僵滞,本能地俯首称臣。
不可一世的血族们纷纷单膝下跪,头颅低垂至胸口,恭敬得近乎卑微地静候王者降临。
最上方的黄金王座前,黑色漩涡凭空旋生,雾气翻涌间,一道颀长身影缓缓凝实。
乌瑟·弗拉德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将宽肩窄腰的爆发力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不容侵犯的力量感。
军靴踏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沉响,如同敲在众人心尖的战鼓,带着掌控一切的节奏。
无人敢质疑为何血族之王没有穿正装,信徒们眼中只有极致的狂热与敬畏。
王的一切选择都是天经地义,每一个举动都自带不容置喙的权威。
这是何等可怕的。
这便是乌瑟·弗拉德,血族的统治者,用绝对力量铸就的无上王权。
曾经的尤恩要把一切做到极致,才能换来其他大贵族的支持。
但乌瑟·弗拉德不需要。
他站在那里,就是王权的象征。
尤恩掩去一切情绪,连嫉妒都要死死压住。
他毫不怀疑,如果此时的他敢表露一点不敬,那些鹰犬们就会将他撕成碎片。
这群野兽越来越肆无忌惮,血族世代标榜的体面,在他们眼中早已不如王者的一声令下值钱。
而统领这群野兽的王者,今日显然心绪不佳。
乌瑟斜倚在黄金王座上,指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扫过阶下躬身肃立的血族们。
那目光冷冽又厌弃,越看眉峰蹙得越紧,周身翻涌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黄金扶手,眼底藏着未散的戾色,比盛怒时更令人胆寒。
没有人知晓陛下为何心情不佳。
国王的不悦像笼罩着整座殿堂,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自然,也有急于邀功的鹰犬早已蠢蠢欲动,想趁机为王排解这份烦躁。
——哪怕代价是他人的鲜血。
“陛下。”
金发蓝眸的近卫队队长出列,“第四小队逮捕使用永生之血的叛徒,已带至此处。”
“哦?”
国王陛下睁开眼睛,浅金双眸染上了红色。
“带上来。”
黑压压的狮群形成包围,冷眼注视着一名血族被传送到中间。
男人狼狈的脸出现眼前时,站在最前面的贝莱克吹了声口哨。
“拉斐尔,这不是你家的崽子吗?”
他身边的银发血族冷声说道:“艾迪·墨利诺,你居然敢动永生之血?”
艾迪看见始祖的面孔,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大贵族聚集的威压令人不适,可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凝聚自身的威压抵抗,而是迫不及待地询问无情的近卫队队长。
“卡蜜拉呢!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平日精明至极的纯血血族歇斯底里的声音让所有大贵族都明白了什么。
冷酷无情的纯血,只有在遇到命定之人后,才会因此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命定的爱情会让血族打破伪神的诅咒,重获新生。
但这份爱情的对象总是反复无常的人类,对偏执的血族而言又何尝不是新的诅咒呢?
巴顿怜悯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还活着。”
艾迪松了口气,近乎狼狈地瘫倒在地。
“那就好……”
拉斐尔闭了闭眼,瞬间知道了原因。
出生就拥有神血的纯血种,根本不需要永生之血这种劣等的药物。
只有人类,才需要。
“踏——”
靴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震得人呼吸一窒。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迅速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乌瑟走向阶下的叛徒,停在数步之外,威压如无形的枷锁,死死扼住了艾迪的咽喉。
极致的威压让艾迪浑身颤抖,骨骼咯咯作响,再也支撑不住半分体面。
“陛下,都是我的错。”
他匍匐在地,头颅压在地上,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