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不劳陛下费心了。”
邬辞云示意下人将屏风撤走,她坐在太师椅上笑盈盈望着萧圻,慢条斯理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去解决。”
萧圻望着邬辞云的面容,总觉得这场景格外熟悉,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当初邬辞云刚刚来到盛朝,在她还只是“邬辞云”的时候,他高傲坐在龙椅之上,而邬辞云低眉顺目站在下首,言行之中没有一丝违逆。
萧圻便是被她这幅顺从的姿态所迷惑,以为这是可以被自己控制的猛虎,却万万没想到这其实是一条毒蛇。
当初她能反咬自己昔日的主子瑞王,自然也能反咬他一口,顺势而为不断往上爬。
如今时移世易,邬辞云优哉游哉地坐在上首,而他却狼狈至极地站在下首。
萧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垂眸隐去了自己眼底的怨毒,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皇帝当成这样也算是够可怜的。】
系统望着萧圻略带萧索的身影,它随口道:【其实他根本也不适合做皇帝吧。】
邬辞云对此不置可否。
萧圻足够狠心,他的软肋其实很少,毕竟他除了皇位之外什么都可以抛弃。
但他实在不够聪明,温观玉当初只想要一个可供自己掌控的皇帝,根本就没有用心教导过他。
【他确实不太适合。】
邬辞云慢吞吞道:【所以才需要退位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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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圻既然答应了邬辞云,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反悔的想法。
他让人拟了旨意,当天便晓谕群臣。
皇帝尚在壮年,便突然要立姑母为辅国长公主,甚至还允许对方干涉朝政,这实在有些太过惊世骇俗,当日便有亲信进宫求见,想请萧圻收回旨意。
“陛下,长公主一介女流,如何能担此大任。”
前来向萧圻进谏的大臣之首正是荀覃的父亲礼部尚书荀大人,他列举了不少往日的规矩,试图劝说萧圻改变主意。
萧圻自然不能说自己是被邬辞云逼到避无可避只得选择让步,他沉声道:“开国皇帝与温皇后曾经共掌朝政,宣帝晚年病重,太子在外征战,庆顺长公主代为监国处理政事,包括先帝年幼登基,太后也曾垂帘听政三年之久。”
“长公主曾经也入朝为官,对于朝政之事极为熟稔,自是担得起这份责任。”
“这……”
荀大人一时语塞,他只得道:“可长公主到底在盛朝待了二十余载,陛下,恕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长公主与您的情分只怕并没有那般深厚……”
共掌朝政的温皇后是开国皇帝的发妻,代为监国的庆顺长公主是太子的胞妹,包括垂帘听政的先太后也是先帝的亲生母亲。
可邬辞云和萧圻这对半路出家的姑侄又算什么,如何能与这些人相提并论。
萧圻何尝不知道这是养虎为患,别说是情分了,他如今和邬辞云已经是不死不休,但凡现在有机会能处死邬辞云,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朕意已决,多说无益。”
萧圻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淡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荀大人和身边几位同僚对视了一眼,最终无奈低下了头,默默行礼离开。
其实除了他们之外,朝中不少大臣也在观望,可即使他们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二日在朝堂之上见到坐在珠帘之后的邬辞云还是未免心惊。
这种时候,贸然站出来无疑便是活靶子。
他们在等着官位最高的人先发声,可珣王不吭声,太傅不吭声,镇国公也不吭声,那些动不动就在朝堂争论不休的世家朝臣也不吭声。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前所未有的寂静。
“陛下,臣有本奏。”
吏部侍郎闻咏是寒门出身,一向直言不讳,是先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率先开口道:“牝鸡司晨,乃是祸国之象,长公主一介女流,怕是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
萧圻闻言没说话,他轻飘飘瞥了一眼邬辞云,看起来并没有打算帮她说话的意思。
邬辞云对此倒也不生气,她反问道:“闻大人,你今年贵庚,是何年中的进士?”
闻咏对此颇为自傲,他扬声回答道:“回殿下的话,臣今年三十有五,是景武二十三年的探花。”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淡声道:“本宫十七岁连中三元,二十三岁位列公侯,你尚且有资格站在这里谈论国事,本宫又怎会没资格。”
闻咏听到这话一时被噎住,他只得改口道:“陛下年富力强,长公主却垂帘听政,怕是有僭越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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